“是咧么,就是不知道这上网课是放下困儿(方言,懈怠,松懈)啦,还是这一回的卷子是瞎写的咧!这一群操蛋鬼们的成绩是根本么法儿看,贺炎的喽还行,数学考得挺高的,就是这语文不行,你说说儿,英语不及格喽能说过的,连自家的母语也能不及格喽,你说说儿呀!这是怎考的咧!”
贺守低声问贺炎,“说咧!怎考的咧!”
他罕见的没有生气。
贺炎内心早把闫爱华祖宗一百八十代骂遍了,我说什么?
说答案是错的?
从你口里说出来的就是标准答案?
闫爱华又说:“这不是?孩儿的成绩一向是挺好的,就这一回,上网课放下困儿啦,要赶紧往起抓咧!”
“嗯,我这也歇下了啦,我喽就照他的咧!”
闫爱华的声音低下来了,就是大人们唠起家常们的时候那样。
“昂,关键是孩儿这已经是复读喽俩年啦!无论如何这一年是要考上的咧!我们这一群老师们也是这样儿的想的,复读俩年的人又不是么啦,班里不是还有一个?那也是跟贺炎一样,补的第二年,也是甚都补习的咧么,咱这会儿就是说学咧!稳住这这会儿的好成绩,再往上爬,不是?”
“嗯。”
“我喽是这样儿的想的,才刚(方言,刚才)有家长知道喽孩儿的成绩不是打电话问我?看我这里寒假还补不补课咧!我一看那孩儿的成绩,语文才二十几分儿,我说那补喽不是瞎补?上课就是睡觉,就么让他来。”
“我的意思是,孩儿这会儿的成绩,再努努力是能上高中的,这一回考试的成绩又不能看,谁知道那些们是怎写的咧,这一网课是肯定放下困儿啦!我这里喽是寒假也开的咧!我想的是让孩儿来咧!要不喽这网课的时间都用来喽睡觉,下一学期来喽肯定是甚也不知道。”
“嗯,那喽我跟他商量吧!”
“昂,跟孩儿商量一下,说好喽让他明天来吧!就以前的那时间。”
“昂,行老师。”
电话挂了。
……
“明年把这老东西也捎上。”
暮秋儿翻了个白眼,摇头晃脑,古灵精怪的样子。
贺守的语气近乎平淡,“人不是说?说你得加把劲儿努力咧。”
贺炎轻轻点头。
“这不是,老师也是为你好咧!爸爸一节课俩百块钱交的,数学还三百咧!一天下来就是八九百,爸爸要挣多儿长时间才能挣下咧!不是?你好好儿的学,爸爸这钱儿交的就值喽得。”
贺炎无动于衷。
他不知道贺守一个月挣多少钱,张霞也不知道。
只是从前一个月四五百的补课费,还得欠着等贺守发工资了一并给,现在一天八九百的补课费也能一口气连掏十几天了。
从房间里出去后张霞问他,“又是谁家的女人给你打电话的咧!”
贺守叹了口气,“哎,贺炎们班主任,说让寒假也补的咧!”
……
贺炎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只有心脏每传来窒息的感觉才能让他知道,他还活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贺炎的口味变重了,从前吃包子只蘸醋,后来知道了还能放辣椒,辣都辣得涕泪横流。
……
趁着天将未亮的时候,遥远的风霜被阻挡在半窗外,化学老师家里静悄悄的,困意缠绵,翻纸张与书写声错落交替。
看着远处的小闹钟,秒针,分针,时针,有匆忙的,也有悠闲的,等到临近中午,从英语老师的家里出来,才发现已经下雪了。
两三个小时,雪已经铺了厚厚一层了,如果这时候去南山公园的山顶,看到的上江一定是一片白茫茫的。
贺炎倒是喜欢读一些文章,先看个半小时,圈点勾画,写题再半小时,闫爱华再讲半小时,再拓展一些其他的,唰——两小时就没了。
雪天的天是白的,但白的也不是那么纯洁,像十分浓厚的雾一样,带着一点点的灰。
当台灯亮起的时候,时间也已经过半了。
冬夜,来了。
街头斑斓的灯火在飞速掠过,他们不舍得多停留。
一天的时间,颠沛流离,贺炎也没多少心思玩游戏了。
贺炎想着,那些文章,怀念这个,怀念那个,纪念这个,纪念那个,那些情感多半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偏贺炎感受不到呢!
或者灵感迸发也不一定。
……
2月21日
今天不用补课了,但是还是不能一觉睡到天亮,因为要贴对联.
有的时候,我也挺讨厌什么传统文化的。
我不是很能明白,一个人能做得了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多加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只是在旁边站着看着,什么也不做。
不知道是上了年纪的人就容易话多,还是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