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云轻叹一声。
曾经在网络上爆火的一句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岁月静好……
岁月静好?
负重前行,洵云确实不甚了解,就不多言语了,至于这荒唐的一句岁月静好。
一个人的自娱自乐也算岁月静好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需要什么负重前行?
洵云不愿意在这一层多待,走了。
……
那股源自灵魂腐烂的恶臭尚未散尽,一种尖锐刺骨的刺痛感便已抢先穿透银色火焰的屏障,直抵肌肤。
洵云当即加大了火焰的燃烧程度。
渐渐的,地面上有了碎石,有了荆棘,有了金属碎片……
第六层,傲慢者的荆棘狱已然在两人眼前铺展开来。
这里的天空是纯粹的铁灰色的,没有风卷残云的狂暴,也没有光影交替的痕迹,唯有一片凝滞到极致的沉重笼罩着云下的一切。
仿佛整层的地域都被浸泡在永恒的黄昏与黑夜交界的混沌之中。
云层像是被冻结在了半空,边缘锐利如刀,层叠的云像是不懂修图的新手用笨拙的手法堆叠在一起的,边缘或清晰可见,或分不清层次。
云折射着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灰光,却丝毫无法驱散这层地狱固有的阴霾。
荆棘是深黑色的,像是被大书法家的墨汁浸染过,又像是汲取了无数灵魂的怨念而生,黑得那样得深邃,每一根藤蔓都纤细如蜂针,表面却布满了粗糙的纹路,仿佛老人干瘪的皮肤。
尖刺像是绒毛一样,长达数寸,看似纤弱却坚硬无比,尖端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尖端还挂着或大或小的灵魂碎片。
碎石的边缘锋利得可怕,像是打磨过很久很久的,吹毛断发。
一路用脚踢开碎石和藤蔓,洵云看到了这一层的灵魂。
他们所有都昂首挺胸,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和额头的水平线高度是一样的。
他们的膝盖早已被荆棘与碎石磨得血肉模糊,灵魂的躯体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他们并没有骨头,一层层的蓝色物质被荆棘刺破,直至刺穿。
脚下流淌着似墨水一样的蓝色液体,他们的脚被划破了。
可他们的眼神中没有痛苦的哀嚎,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高傲,这种高傲无法被打碎,仿佛脚下的伤痛不配让他们低下昂贵的头颅,又或许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傲慢。”
洵云低声说。
“傲慢的人,从不肯低下他们的头颅,哪怕脚下有让他们痛不欲生的荆棘,他们也还要保持这种高傲吗?”
“他们……”
洵云觉得,自己应该能理解。
一道身影从荆棘丛中缓缓走出。
他身着一袭绣着暗金色繁复纹路的黑色长袍,长袍的料子不知是何种材质,拖曳在满是碎石与荆棘的地面上,却丝毫未被磨坏,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未曾沾染。
长袍的领口与袖口镶嵌着细小的暗紫色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幽冷的光芒,与他额间那枚暗紫色的菱形晶石遥相呼应。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疏离感,眉峰微微上扬,眼神狭长而锐利,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满是睥睨众生的傲慢,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你应该想的是,傲慢与骄傲的区别。”
他走过来。
“骄傲是因为有优越于旁人的身份地位,金钱权利,知识能力,他们有骄傲的资本,至于傲慢,只是他们对于内心懦弱的最后一层的保护壳了而已。”
“欢迎来到第六层,傲慢者的荆棘狱,我是这里的主层恶魔,洛瑟菲尔。”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大提琴的最低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人心之上,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洵云问:“这样的惩罚,确实适合他们。”
洛瑟菲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那笑容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对这些灵魂的不屑与嘲讽:“是啊,他们并没有傲慢的资本,却从生到死都死死抓着不属于自己的高傲,甚至于轻看那些真正拥有骄傲的人,他们,罪有应得。”
他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掠过,不远处一个依旧保持傲慢的灵魂瞬间被荆棘缠住脚踝,重重摔倒在地。
额头磕在一块尖锐的碎石上,灵魂的躯体在一瞬间快速闪烁,几乎要溃散开来。
但他挣扎着爬起来,用尽全力挺直脊背,依旧倔强地抬起头,全然不顾身上新增的伤口,只是眼神中的高傲又浓重了几分,仿佛刚才的摔倒不是一次狼狈的意外,而是一场彰显尊严的仪式。
“傲慢,才是所有罪恶的根源。”
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