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她转变语言,鄙夷地说:“可有那样儿的家长咧!前几年我教学,一学生,大半夜里给我出事,我都睡下啦!一个电话弄得我净一个晚上安宁不下来。”
“打120,去喽医院里跟得做检查这做做那,两三个小时我就么歇得过,我千盼万盼才把人家长给盼过来,来喽三句话也不说一句老师辛苦。”
“不说就不说吧!孩儿要紧,这不是,等孩儿没事喽我说‘这孩儿也么事啦,这检查的钱儿……’我还么说完就看见人家这表情。”
班主任做了一个向后仰的脖子的动作,眉头皱起,眼里满是不情愿的神色。
“甚钱儿咧!学校里敢不给报销?”
似乎是有同学问了句,她说:“我掏的么,还能把人家学生晾得那里,到时候儿出喽事,人家长又要说‘这老师宁把我孩放那里晾得咧’,你说我不是只能掏?宁愿花点儿钱儿保住名声也不能让人家家长瞎传出的把我的名声弄臭呀!”
“等我问学校的时候儿,你知道人家领导怎跟我说的?‘你给谁花钱儿你行谁要的呀!’学校里让我问家长要,家长让我问学校要,都不给么,你说我能怎办呀!不是只能当喽这一个老好人?’”
暮秋儿听完说:“这么一听,这老师倒也还不赖,但也仅此而已。”
孙圆白走后,一个新同学要搬进来补空。
那天晚上,洗漱过程中,王埔宣说:“咱们宿舍要来个人,你们知道不?”
李小彭问:“谁了?”
王劲陶说:“张宏明么。”
王埔宣才说:“我不想要他来,不干净。”
宋安国问:“谁让他来的了?”
宋安国的脸比较方,嘴唇比较厚,没有唇峰,远一点看真的像两条香肠。
他似乎不欢迎张宏明的到来。
李小彭断定:“肯定是闫爱华么。”
王埔宣不耐烦地说:“就是她,把我叫办公室,跟我说张宏明要搬我们宿舍了就说了这个,还不让我拒绝。”
杨勇的个子很高,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十分像一个文艺青年,说话声音不高。
“甚会儿来咧?” 他问。
王莆宣回答:“就今天晚上,估计洗完漱就过来了。”
李小彭:“哎——”
王埔宣又问:“咋办了兄弟们,我不想让他来。”
王劲陶说:“那你有啥办法了?”
王埔宣皱眉:“就是没有么,闫爱华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留给我。”
宋安国说:“那就让他打扫么。”
王莆宣一拍大腿,瞬间瞪大了眼睛,激动道:“对呀!咱们就说新来的打扫七天。”
宋安国惊叹:“这行啊!到时候咱们一个礼拜不用打扫。”
王埔宣又说:“欸对了兄弟们,到时候他拿铺盖过来,谁都不用帮他,让他自己弄。”
宋安国说:“我还嫌他臭了。”
洗漱完毕,张宏明独自抱着卷好的铺盖来了,宿舍里的人都在力所能及地袖手旁观。
等他收拾好后,宿舍里早已静悄悄的了,他说:“好安静啊兄弟们。”
无人应答,他又问:“明天就到谁打扫了?”
傻孩子自投罗网,王埔宣正愁不知道怎么说,闻言赶忙说:“我们宿舍是新来的打扫七天。”
点到为止,傻孩子的理解能力倒是出众,嗯了一声应承下来,老老实实扫了拖了七天。
而在张宏明搬来这个宿舍的第二天,贺炎又被闫爱华叫过去了。
办公室里不算多大,刚好够放复读班三名主科的老师用。
贺炎报告走进去。
闫爱华先问道:“嗯,这一段时间学习行喽还?”
一边放下了手机。
“还行。”
其他两名老师闻言轻笑,低语:“还行。”
“又是还行。”
闫爱华不解:“怎这会儿你们都爱说个‘还行’咧?我就不知道这‘还行’是甚意思咧,好还是坏咧。”
喝了口水,问:“张宏明搬去你们宿舍啦?”
“嗯。”
“怎咧?换喽个人,你们宿舍甚态度咧?”
“就那样儿的。”
她好似看透了,笑着说:“不想要他来吧!他在班里就没人跟他说话。”
“嗯。”
贺炎还有话说么,只能在心里叹!
“我看儿啊!有一个王埔宣咧吧!那讨厌张宏明咧。”
这……
不愧是久经教场的老师。
“嗯,张宏明搬来的那天晚上,他让张宏明打扫七天。”
与其等她一句一句问的,不如贺炎直接说出来。
闫爱华略显惊讶,喝了口水就把杯子放下了:“七天?”
“嗯,他说这是宿舍的规矩,新来的打扫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