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山公园的脚下。
抬头望去,山脚的路在月光下静谧,往上十几米,就是属于夜色的温床了。
只有两侧的松针树,松针的尖端隐隐泛着银白的月光,稀疏的松针上流淌着光。
抖落的光落不到下面的台阶上。
两人并肩跨上台阶,披着月光,走上黑夜的台阶,像接受冠冕的魔王。
……
夜色中,贺炎停下了脚步,不知道绝望走到了哪里,是跟他一样停下来还是没有察觉地继续走。
“我不想念了。”
贺炎说话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捂在夜的棉被中闷闷地说。
只是刹那间,贺炎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停止了,月光在头顶疯狂地散落白茫,铺满了两边的松树顶端,似乎有一点点的余晖蔓延落到了台阶上。
台阶的轮廓明显了一些。
但还是模糊。
不知道为什么,贺炎好像感觉到前面有个身影停下了脚步,在黑夜中惊诧。
又像是就在自己身边,充满诧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终于,绝望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嗯。”
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单纯的一声嗯。
两年的时候,贺炎和绝望两人的交集并不多,可贺炎却偏偏惧怕绝望问为什么。
事实证明,绝望没有像贺炎所想的那样。
可贺炎却有些失落。
“不想念就不念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绝望像是随口一说,像是听到了什么平平无奇的事,像是早有预料。
贺炎欲言又止,再言再止。
绝望再次开口,“可是如果你不念了,你要怎么给他们一个交代,我同意,他们未必同意。”
绝望说出了贺炎最大的顾虑。
贺炎惨笑一声,“所以我只敢想想,也只能想想,我还年轻,不能被打死了。”
……
经年已过,贺炎早忘了曾在上江看到过的白月,是皎洁如玉盘,弥散的月光清明似水。
站在台阶的末端,明月倾斜,上江已然酣睡。
沉默。
再沉默。
冬天的上江见不到飞鸟,听不到夜中鸟的孤啼。
要等到来年春天,雪化尽了之后。
“绝望。”
贺炎有些难以言语,好似难得鼓起勇气去表白的青涩的少男少女,却是始终无法开口。
“带我走吧!”
绝望转头看他,眼中没有光,却是另类的明澈,在夜中也看得见。
“去哪里都好,离开这儿。”
绝望的眼泪轮廓闪着白色的光,贺炎看不到此时的他有多狼狈。
曾无数次求之不得的,竟在这样荒唐的年华像神恩一般降临。
“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好,离开这儿。”
记忆中的声音和面庞与此刻重叠,他在想……
其实,真的可以不用奢求太多,只要他还是他,经历过无尽悲欢的岁月之后还能依偎在他的身旁,那就足够了,再奢求,自己这颗容易满足的心就要装不下了。
月亮在夜空中沉寂了很久很久。
……
绝望很久才静下自己的心来。
“世界之大,不是哪里都能去到的,我确实想带你走,我也想了很久,可如果你走了,这场青春里没有主角,那该怎么办?”
“嗯。”
贺炎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轻轻的嗯了一声。
片刻之后,他又说:“我的新年礼物是,去看看外面的风景,整个世界的,无论是如画的山川,还是群楼林立的都市,炊烟袅袅的乡村,我想看尽世界上的一切景色。”
绝望回答:“那么,我会为你准备一份最盛大的礼物,作为你新年的愿景。”
“谢谢。”
希望又说:“那我的新年愿望,是小学十字路口那儿的摊子,我要吃炸鸡柳,还有炸鸡腿和炸鸡排。”
“嗯,什么时候想吃了记得来找我。”
随后贺炎又补了一句,“前提是我得有钱。”
绝望紧接着打笑道:“那你要好好攒钱了,鸡柳我要吃最大份的,炸火腿一般,不怎么好吃,我要一根就够了,炸鸡排我要三个。”
“嗯。”
绝望好像十分好奇,问:“你吃不吃烧烤呀?”
烧烤?
……
其实……贺炎也不是不喜欢吃烧烤,只是可有可无,但是每次路过上江的烧烤摊,那种烟熏的味道简直让贺炎没办法忍受一丁点,只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