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家(方言发音,有自己,自己这一家,亲戚等多种意思)敢跌(方言发音,掉)喽手啦?不能自家倒的?明明儿是已经亩(方言发音,满)啦!非等我回来让我倒的咧?其他人就看见也不说倒一下的?我回的就是专门儿给你们倒恶水的?我吃饭的时候儿你咳嗽甚咧?动不动就咳嗽专门儿给我行不自在咧么,怎咧你是要?看我不顺眼?还是觉得我闲的你眼红咧?”
贺炎还没说完贺守就已经动手了。
两人再度扭打在一起。
贺守语言输出的时候张霞就在旁边守着,一边用手扒拉着贺守,似乎是在劝贺守冷静。
贺炎不知道张霞这操作有没有用。
但贺守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张霞再怎么扒拉再怎么有用也变得没用了。
贺守身宽体胖,贺炎还只是一个刚刚六年级毕业的小小子,根本打不过贺守,还是咬,拼了命地咬,往死里咬。
这一次贺炎下定决心,就算是死也要要下贺守的一块肉来。
……
这一幕看的真正的贺炎心惊胆战。
怎么回事——
他心想。
自己刚刚,居然……
跟梦里的这个人重合了?
不……
不是,自己的视角不是这样的……
那是……
他居然陷在了这场梦里。
那种决绝,亢奋,拼命,这是贺炎曾有的。
曾转瞬即逝的。
……
张霞根本拉不住,只能给王莲打电话。
说实话,张霞对贺守这边的一家子人都看不惯,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把娘家的妈叫过来,未必比婆家的妈叫过来管用。
看这情况,就算是婆家的人马全部出动也未必能止得住了。
……
贺炎从未说错过,贺守的脑子基本上只是一个摆设。
稍微点风吹草动就会丧失理智。
……
贺炎的眼睛开始模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视线里突然一黑。
头晕目眩,阵阵恶心。
浑身上下从外到内,猛砸撕裂般得疼痛。
尤其是肚子,贺炎很长时间喘不上气来。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到一块了。
四肢百骸传来断裂的疼。
贺炎想,跳楼也不过如此了吧!
全身上下非人能承受的痛苦愈发强烈,却不能动。
意识渐渐模糊,只有撕心裂肺的疼痛一直不曾消散。
……
想来上江小小的医院已经不能够治疗了,而且贺炎跟贺守打得,贺炎头破血流,停下的时候呼吸声已经近不可闻了,脸上透着白,还隐隐泛着一些红晕,被惨白的色彩遮盖了很多。
这一次,贺炎惹怒了贺守可不是一丁点。而且贺炎也没有认错和反思的态度,从头到尾都在挑衅贺守,贺守也是下了死手了。
分开的时候贺炎微微蜷缩着身子,只是不知道意识是不是还在。
回观贺守,他自己要下死手,就别怪贺炎也拼命。
这一次,贺炎真真正正地从贺守胳膊上咬下一块肉来,鲜血直流,隐隐能看见白骨。
张霞早已经打了电话,先给王莲贺武打了过去,再着急忙慌地给贺守这边的人挨个打。
不多时,王莲贺武急匆匆地赶来了。
摩托车的声音轰隆隆地在院子门口停下,还没熄火,王莲就已经快步跑了进来了。
彼时贺才和张晓华已经在了,两家人都住在上江,来得也快。
王莲还在院子里就着急地喊:“怎啦咧?么甚四(方言发音,事)吧?”
贺武停下摩托也跟着跑了进来。
贺炎躺在里间的炕上,贺守在外间。
贺才和张晓华来的时候,气若游丝的两个人还在扭曲蠕动地踢着对方,也得亏贺炎拼命咬的时候死抓着贺守的脖子,否则贺守回神回得快,贺炎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张霞趁着两个人停战,打完电话后见两个人又继续打起来了,好在两个人已经没多少力气了,把贺炎抱回去之后贺才也刚好来,合力把他搬到了床上。
看完之后,王莲的脸上满是惊讶,贺武的脸沉了下来。
“站的这里作甚咧?赶紧送的医院来呀?”贺武叫喊道。
张晓华急忙劝阻,“不能咧,我大哥胳膊还流的血咧,得先把血止住咧,而且贺炎歪(方言发音,那)看得都么啦(方言发音,没有)呼吸啦,二宝不是正看的?”
两人赶紧走进里间,看见贺才正在贺炎身边,王莲还没站稳就问,“贺炎怎啦咧?”
贺才片刻之后才放下听诊器,说了一句:“我哥就是哈(方言发音,瞎)咧?贺炎的心跳快么劲儿的啦!慢成甚的咧?脉还是轻的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