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不卑不亢的行礼道:“下官,见过镇国公。”
“敢问镇国公,有何指教?”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虽然觉得有那么点‘针尖对麦芒’的意思,但这种感觉却并不明显。
比起他和‘大同县知县林昊’的‘针尖对麦芒’,真就是差得老远了。
不仅如此,他还在林昊的眼里,看到了那么点不大明显的‘欣赏’之色。
林昊只是淡然一笑之后,就走到三人的面前道:“放轻松,别每次看到我,都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虽然是太祖高皇帝定的首辅大臣,你们也是高祖高皇帝定的辅臣不是?”
“我们不应该敌对,应该团结!”
林昊突然‘下矮桩’式的示好,直接就让三人面露不同程度的诧异之色。
黄子澄只是眼珠子那么一转,就忙笑着点头道:“镇国公所言甚是,我们也从来没有如临大敌啊!”
紧接着,齐泰又笑着说道:“实在是镇国公的气势太过强大,给人一种不怒自威,难以亲近的感觉。”
黄子澄和齐泰刚把客气话说完,方孝孺就直言道:“洪武年间,镇国公也向不少人示好过,可那些人却都没有好下场。”
“这......”
方孝孺话音一落,齐泰和黄子澄二人,真就是尴尬到鞋子里的脚趾都抠紧了。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也是再次对敢于直面林昊的方孝孺刮目相看。
不得不说,方孝孺的表现,再一次保住了他在朱元璋心里的‘国士’称号。
相比之下,朱元璋虽然对稍显圆滑的齐泰和黄子澄,不那么看好,但也觉得在此情此景之下,还就得需要他们这种虽然不畏强权,但也表面圆滑的人。
如果全是方孝孺这种‘钢铁诤臣’,只怕他们都活不到扳倒林昊的那一天。
“或许,”
“这就是老朱让他们三个搭伙的原因吧!”
想到这里,朱元璋在看向孝陵宝顶方向之时,这才有了那么点还算欣慰的意思。
可也就在他如此思索之时,林昊又略显尴尬的说道:“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谁叫提拔你们的洪武大帝,也算我半个师父呢?”
“跟着他混了那么些年,不仅学会了他带兵打仗的本事,不也还多少学了那么点,他收拾大臣的本事?”
“什么表面客客气气,背后死命捅刀子,什么面带慈善之笑,心藏杀人之刀,都是跟他学的。”
“当然,我还是有一点比他好的。”
“最起码我收拾的人,就没有一个是不该收拾的人!”
“关于这一点,三位应该都很清楚吧!”
不等三位表态,站在三位旁边的,来自于洪武六年的朱元璋之魂,却是率先火冒三丈之高。
“谁他娘的是你半个师父了?”
“你他娘的要点脸!”
“咱教你带兵打仗,就已经不可能了,咱还教你表面客客气气,背后死命捅刀子?”
“我呸!!!”
“老子就不是这样的人,老子对臣工不知道多好呢!”
“淮西勋贵在老家犯了那么大的错,咱都念他们初犯,只是小惩大诫,咱还面带慈善之笑,心藏杀人之刀?”
“污蔑,纯属污蔑!”
“咱对臣工的好,就算超不过唐太宗,也绝对差不了多少!”
“就算他们真的犯了死罪,那也必须是罪证确凿,绝不存在你说的什么......”
朱元璋骂到这里,突然就骂不下去了不说,还心里‘咯噔’一下。
原因无他,
只因为方孝孺三人不仅没有出言反驳,甚至还有那么点被‘将军’的意思。
如果只是黄子澄和齐泰二人不反驳,他还没这么心慌。
可最为关键的是,就连向来敢于和林昊对着干的方孝孺,也在这个时候,有了那么点‘默认’的表现。
朱元璋知道,方孝孺即便是和林昊对着干,也一定是有理有据的。
最起码在他自己看来,是绝对有理有据的。
同样的道理,他选择在这个时候默认,也足以证明在他看来,他林昊说的这番话,也绝对有理有据。
“咱在咱的未来里,真的不仅教他带兵打仗,还教他收拾臣工?”
“咱在咱的未来里,真会变成一个表面客客气气,背后死命捅刀子的人?”
朱元璋想到这里之后,先是面露对自己未来的‘恐惧’之色,可紧接着他就释然了。
“就算咱真变成那什么面带慈善之笑,心藏杀人之刀的人,也都是乱臣贼子给逼出来的。”
“对,咱是为了减除他林昊的羽翼,才变成这样的人!”
“不错,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朱元璋就又心安理得的舒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他又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