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城墙上回荡时,不知是谁先敲响了铜锣。紧接着,蒙古部落的马头琴、朝鲜商户的伽倻琴、汉人铁匠铺里的铜锣便搅成一团。穿貂皮的鄂温克姑娘踩着鼓点转圈,裙摆扫过堆着莜麦的粮车,惊得三只油光锃亮的肥羊从毡棚里窜出来,引来一群孩童嗷嗷追着跑,脚下的冰碴子被踩得咯吱作响。
酒肆的幌子早被扯下来当旗帜挥舞,掌柜的光着膀子站在柜台顶上,把整坛烧刀子往人群里抛。接住酒坛的契丹壮汉仰头猛灌,酒液顺着络腮胡淌进羊皮袄,他突然将酒坛往地上一摔,抱起旁边弹三弦的回族老者转圈,引得围观者齐声叫好。更远处的教场里,十几个部落的骑手正纵马飞驰,马蹄踏碎了满地月光,有人摘下头盔抛向空中,露出的额头上还留着刚用炭笔描的 “大同” 二字。
城墙根下的货栈被改造成临时戏台,汉人戏班正演着《封狼居胥》,可台下的乌古新武士嫌不够热闹,索性冲上台扛起花脸武将就跑,戏服的水袖扫过卖糖画的摊子,引得一串冰糖葫芦滚落在地,被醉酒的人们踩成甜甜的红泥。直到后半夜,城东的铁匠铺还在叮叮当当敲打,几个铁匠正合力锻造一杆丈二长的铁枪,枪尖淬火时溅起的水汽里,飘着各族孩童用不同语言唱的新编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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