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脱下护甲的琼华后看了跪在地上的邓才人一眼。
她并不在意这样一个妃嫔，更不会在意她的儿子。
对于她而言，她只知道谢清池既然敢惹怒她，以为自己一定能嫁给他儿子，那么她就想错了。
牺牲一两个无用的皇子，来保全她儿子，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况且也不是要了他们性命，只是承受一些反噬罢了。
她知道张贵妃会将这件事落到这个邓才人身上，皇家子孙那么多，其他不太好动，而慕容宁和双腿残废，性情不好，在皇子之中，并没有什么根基，最是低贱。
乡下之女，就算进皇家，也只能配这样的人。
既然燕春回要保她性命，她就饶她一命就是。
等到成为了皇家的儿媳，她会更加好好的教导她。
她就不信，这个时候，燕春回还会说什么。
她看着邓才人，道：“你来干什么？怎么，不甘心？”
邓才人跪伏在地：“当然不是，皇后娘娘，我听闻那谢清池对您口出不逊，这般人，自然是配不上太子殿下的。只是，我儿虽然愚钝，将来也勉可为太子驱使。我倒有个方法，觉得更能让皇后娘娘出气。”
琼华后抬起眼：“什么方法？”
邓才人抬起头：“我听闻，上任贵妃有个孩子。”
琼华后的眼一眯：“那孩子不是早死了？”
邓才人微微一笑：“皇后，死了，不正好？嫁给灵位，便不是嫁了吗？”
琼华后看着邓才人，抚掌大笑：“邓薇呀邓薇！好好好！还得是你！你的儿子我放过了，走吧。”
邓才人低下了头：“谢皇后。”
琼华后看着邓才人的身影退下去，笑得分外舒畅。
好好好！谢清池，想嫁入皇家，你便只能配灵位了！
没想到这个邓薇，还有点用。
她看向上官清：“去安排，我要在明日，让所有人都知道，谢清池和皇家有婚约。”
嫁入皇家，飞上枝头？
那就嫁给死人吧。
*
第二日巳时一到，琼华后派来的马车已经到了书院外。
小落看着谢清池：“姐姐，我想和你一起去。”
谢清池摸摸她的脑袋：“今天小苔就回书院了，你在书院等她，记得好好陪她。”
按照池小苔他们老家的规矩，如果死者客死他乡，要回故土安葬，就需要烧成骨灰，然后将骨灰在佛前至少供奉七天，方能得到安宁，可以被随身携带。
池小苔在云京的一间小寺庙守着她母亲，算着日子，应该就今天。
听到小苔，小落雀跃的心一下子沉静下来，点了点头。
谢清池想起一件事，道：“昭国那位小太傅就要来了。”
小落的脸瞬间黑了，垮了下来：“哼！告状家！烦死了！”
谢清池笑道：“你还是先想想你的功课吧。”
小落立马如临大敌。
完蛋！出来玩得太高兴，根本没有做功课，那告状家绝对会告给她娘听！
小落顿时对着谢清池挥手：“姐姐你记得早点回来！我先去补功课！”
她转身“咻”的跑了。
谢清池笑了起来。
谢清池转身，走向马车。
马车很大，很华贵，看起来像是给足了谢清池面子。
上官清将帘子掀开：“谢小姐，请上来。”
谢清池抬脚迈了上去。
她坐在上官清旁边。
马车平稳之极，里面摆放着小几，小几上有着诸多香料。
上官清正在捡起两种香料，然后在旁边的一盏灯上烤过，最后捻成灰，拿起小秤称着。
她一边称着香料一边道：“听闻谢小姐也是调香高手？当日城门，谢小姐便是以香料来止住裴楚楚发狂的马匹的。”
谢清池道：“不敢当，只是偶然看过一本香料书，略懂一点。”
上官清道：“看看就懂，那么任何人都会是大师了。谢小姐调香不用小秤吗？”
调香分毫之差就会有不同的效果，十分考验耐心。
谢清池道：“不用，靠感觉。”
上官清抬起眼看了她一下，最终放下小秤，不再调香。
她的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盛放的花朵，到处都是热闹的样子。
她的神色莫名透露一丝哀伤：“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都没什么意思。”
谢清池看着她脸上罕见露出的一丝柔弱哀伤，心里也下意识柔软了一下。
在重重的面具下，也会偶然露出一点脆弱的自己。
谢清池摇了摇头：“不，我觉得，人活着本身就是一件极有意思的事了，哪怕是发呆，那也很有意思。”
上官清猛地回过神来，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