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也只能死在战场……
可铺天盖地的失重感仿佛在告诉他,他即将以这种屈辱的,籍籍无名的方式死去。
沈确的眼中充满了悔恨。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但就在他准备接受死亡的瞬间,一股力量拽住了他,肩膀处传来撕裂般的感觉。
疼痛使他从茫然中清醒过来。
抬头看去,江卿面部狰狞,已然用尽了全部力气,几乎是咬着牙抓着他的手腕,她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别死在这儿。”
其余人见状也都纷纷上前帮忙。
赵泽趴在悬崖边想去拉他,可惜还是差了一寸,只有让沈确自己想办法借力爬上来。
看着大家的都在为自己想办法,他求生的意志忽的大增,开始在崖壁上寻找可以用来落脚的地方。
但忽然察觉到有异样,掌心黏糊糊的,有什么东西顺着手腕流下来。
他猛的抬头一看,是血。
麻绳粗糙,为了将他们几个人拉上去,她的手掌已经磨破了。
沈确怔愣了一瞬,她这样的人,也会用尽全力救自己吗?
会。
所以,他当然不能死在这儿。
“……快点儿,我没力气了。”江卿的手开始颤抖,就快要抓不住了。
赵泽眼看情况危急,什么也不顾了,将大半个身子探出去抓住了沈确,这才给江卿留有喘息的余地。
但如果没有禹阳眼疾手快地在后面拉住他,指不定两个人要一起掉下去。
好在虚惊一场,几人合力将沈确拉了上来。
他还有些后怕地喘着气。
“所幸将军及时拉住了你,否则……”禹阳拍着他的肩膀说道,“那里地势太险了,如果是我……可能都会思虑三分。”
这不一样,禹阳有妻子,有孩子,为了他们,他尽可能地不让自己涉身险境,这一点军中的兄弟们都知道。
不过他嘴上虽然这样说,每一次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
沈确望着江卿手心两道深红血印出了神。
可是她呢?难道她就没有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吗?就那么不怕死吗?
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江卿注意到他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干脆将手举起来给他们看,故作轻松地笑道:“没事,养两天就好了。”
他扯碎衣袍的一角,上前替她包扎起来,赵泽见状愣了愣,然后忽的惊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对将军做什么呢!”
沈确白了他一眼,“什么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思想龌龊吗?”
江卿看着包的像个粽子似的手,失笑道:“多谢。”
沈确半晌才敢抬起头看她,“……这句话应该换我来说才对。”
他顿了顿,有些别扭的说道:“我承认,你的确是有些脑子,炸药的制作方法如果不是你先想到,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做出来。”
“听着不像好话,不过……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江卿笑道。
她并没有同他计较,这让沈确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我为之前无礼的行为向你道歉,对不起。”
“都是兄弟,说什么对不起。”江卿忘了手上有伤,伸出手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可下一秒就被疼得龇牙咧嘴,“嘶——”
看着几人紧张的样子,她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赶紧走吧,天快要亮了。”
往回走了一段路,沈确忽然觉得有一股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可是就只有江卿走在自己左边,这样忽然看过去,会不会被当成是奇怪的人?
毕竟刚才的行为,确实是有些失礼。
他本想着偷偷瞄一眼,可眼睛刚转过去,就看到江卿正明晃晃地盯着自己看。
像是做坏事被逮了个正着,他有些心虚,但又觉得奇怪,正要开口,就听见江卿说道:“明日开战,你做我的副将。”
“……”
见他呆愣着半天不说话,江卿失笑道,“有问题吗?”
沈确这才回过神,有些难为情地支支吾吾开口,“我……我分明都那样针对你了,为什么还要救我,还要重用我?”
江卿思索着,缓缓道:“忽然来了位不了解的新主将,还是个女人,其实你也只是,不想让兄弟们受委屈吧?”
她顿了顿,继续说:“救人不需要理由,唯才是举,如果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我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还有,这样就是重用了吗?那你也太容易满足了,若是以后做了将军元帅,那可怎么得了?”
江卿每说一句话,就如同梵钟在他心中敲击一声。
一声比一声沉重,余音在耳边回荡,久久消散不去。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呆在了原地。
将军元帅吗……
赵泽看到他这副样子,当即笑着给了他一记重拳,“你这小子,高兴得连路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