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面无表情地从旁接过长弓。
身边的将士迅速给他让出一块空地出来。
这么多人看着,沈确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随着铜钱被高高抛起,箭羽从他手中脱离,却是将钱币击飞了。
差一点。
四周叹气声此起彼伏。
但此刻胜负未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卿身上。
铜钱再次被抛向空中,箭矢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速度朝着铜钱飞去,穿过中间的方孔,将其牢牢钉在了十丈开外的草靶上。
并且,正中靶心。
叹气声瞬间变成了抽气声。
且看她一个旋身,又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弓朝着沈确射去。
这一箭,却是射断了他用来捆绑甲胄的红绳,甲胄的一边没了绳子的束缚,挂在身上一扇一扇的,十分滑稽。
周围哄笑声不断,沈确顿时觉得有些难堪。
忽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长啸,落单的大雁从低空掠过。
江卿抬头看了看,看起来让人不明所以,无比随意的一射。
但就在片刻后,大雁身子一僵,笔直地坠落下来,重重砸在地面上。
它身上插着的,不正是刚才江卿射出去的那支箭吗?
军中将士全都呆住了。
江卿勾唇一笑,“看来沈兄,还得勤加练习才是。”
“你!”沈确恼羞,怒瞪着她。
江卿对着众人说道:“晚辈虽不才,但在朝中尚有一席之地。”
人群中掀起一阵哄闹,“什么意思?女人当官?闻所未闻,你不必拿这话来哄骗我们。”
“就是啊,你有什么证据?”
虎贲军已经许久不闻朝事,对于这个消息,他们还真不知道。
江卿将证明身份的腰牌平举在身前,正色道:“本官,乃大理寺少卿。”
“四品?这不可能。”沈确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是啊,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坐不上的位置,从这个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任谁会相信呢?
“腰牌在此,诸位可一一辨认。”江卿把腰牌递给近前的将士,让他们一一传看。
军中也有些个见过世面的,他们能够证明,这腰牌确实没问题。
江卿继续道:“我生在盛京长在扬州,你们口中的凉王殿下,亦是我的师祖。”
“山海堂之内,‘我’是少堂主。”
“她、她就是少堂主?”有人窃窃私语。
他们也一直以为,少堂主会是个男子,这样才对。
但这样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呢?
只是因为对的不是性别,所以即便能力远超其他人,看上去也是不对的,是吗?
江卿冷冷道:“这点本事,足够调遣诸位吗?”
不知是将这份质疑藏在了心里,还是真的对她心悦诚服。
但总之,所有的质疑声都消失了,没有人再排斥、抗拒她。
“一万对三万,我军本就占劣势,诸位若还不团结一心,这仗,恐怕难以取胜。”她玩笑道:“还是说,诸位懈怠已久,忘了该如何作战?”
队伍里看上去年纪稍大一些的将士上前一步,抱拳道:“我等,愿听江大人差遣。”
其他人也都跟着俯首。
沈确就是再不服气,为了大局,也只能低头。
天颐既然针对地势派了水军,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只要不让其登陆,耗到他们弹尽粮绝,此仗,自然取胜。
用晚膳的时候,大家兴致勃勃地谈论着白日里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甚至传遍了城内,传来传去,编的天花乱坠。
说什么。
一箭穿金钱,二箭断红线。
开弓要射南来雁。
不过,倒也没有哪里说错。
“今日可真是饱了眼福了,”赵泽拍着沈确的肩膀安慰道,“沈兄方才就是太紧张了,平日里,兄弟们可没谁能比得过你的。”
沈确没搭理他,冷脸端着碗一个人到别处吃去了,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年轻人有气性,在那么多人面前失了面子,耍些小性子,身为兄弟也都能理解。
不日,京中传来圣旨,命江卿暂代主将一职。
朝中虽有不满,但圣旨已经颁布,又远在千里之外,加之崇和帝态度坚决,他们也无可奈何。
海上敌军几日都未曾有行动,指不定是想跟宜都那边来个前后夹击。
因为从未带过兵,怕出现什么纰漏,许多事她都亲力亲为。
原本还想着将这边处理完后立即支援宜都,眼下却是急不得。
既然敌不动,那我动。
江卿思量片刻,说道:“既然他们不进攻,那我们假意撤军,请君入瓮,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