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盼咬着筷子道:“姑父,侄女怎么觉得爹爹不当这个吏部尚书,您比爹爹还要着急些呢?”
这是不是就是说书先生说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呢?
可惜姑父并不是太监,否则这句话就更应景了。
吴景诚:“……姑父急的是你爹脑子应该是坏了,应该让太医来好好给你爹看看脑子。”
他幻想的天天过着潇洒日子,考绩就能评个大大的优的梦破灭了。
他能不气不急吗?
晚饭过后吴景诚狠狠瞪了李瑜,然后便打包了饭菜回家去了,准备回去好好跟媳妇儿吐槽下她的这个弟弟。
李瑜则陪着老爷子在庭院喝酒,他轻声问道。
“爹,儿子辞了吏部尚书这样好的差事,您是不是有些失落?”
若是自己真的应下的话,那李家的门楣就能更上一层楼。
李纲这两年在京城里养得很好,同时也看到了很多在小县城看不见的东西,开阔了许多见识。
他拍了拍李瑜的肩:“你这官儿升的实在是太快了,爹这些年其实也为你提着心呢。”
“就说汉朝的那霍光十几岁就受到汉武帝信任,托孤重臣、权倾朝野,最后的下场又当如何呢?”
这些远的就先不说了,就说近的范承远和王知秋。
他们谁得到好处呢?
就是先帝原先重视的那几个大臣,不也渐渐被当今杀的杀、赶的给赶出权力中心了吗?
“只是一味地避让是没有用的,可若是避让能给自己营造更多……转圜的时间还是很有必要的。”
你要是没点手段,能不能活到新帝清算都晓不得。
李瑜点点头,那满清的和珅二十多岁便进入权力核心,官至文华殿大学士、首席军机大臣。
乾隆帝死了以后,嘉庆帝立即宣布和珅二十条大罪,赐其自尽家产抄没,真真是和珅倒台嘉庆吃饱。
因为他手中的权力,完全是建立在乾隆一人的宠信之上的。
一旦靠山倒下,毁灭便是瞬间之事。
他得好好替自己谋算好一切,替家族谋划一条平稳的路出来。
寇朋做梦也没想到,这吏部尚书居然真的落到了自己身上。
王吉祥颁旨的时候笑道:“李部堂在陛下面前,可是竭力保荐寇尚书您呐。”
虽然他不明白是什么,但李部堂终归有他自己的道理。
寇朋受宠若惊,忙跪地谢恩。
待王吉祥走了以后,寇朋心里又不免犯起了嘀咕。
李瑜为何要举荐自己?
这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头,莫不是被抹了什么耗子药,所以他李子璇才三番四次地推阻。
只不过圣旨已下,他就是再不想接也得接了。
当了天官儿自然就得请客吃饭,这么大的事儿自然是不能小气,美酒歌舞那是一个不少。
寇家的厨子光是买菜,就买了整整两天时间。
唱戏的、说书的、跳舞的艺人一股脑的被请进寇家。
宴席开始之前,寇朋还特意真诚地给李瑜敬酒。
“子璇,这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虽然明白李瑜推拒,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或者是里头有坑,可不得不说这是每个文官儿的梦想。
因为前些日子他还本来觉得,自己这辈子是没有这一天了。
可没想到还是实现了。
他寇氏一族的门楣,将因为自己拔升到一个崭新的高度。
李瑜笑着端起酒杯,与寇朋轻轻一碰以后一饮而尽。
“这天官儿敬酒,子璇哪里敢有随意的道理?”
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儿,李瑜的酒量不知道比从前好了多少。
在古代官员升迁是大事,举办的宴席也叫烧尾宴。
为什么叫烧尾宴呢?
一说老虎变成人以后需要烧掉尾巴,二说新羊入群需要烧掉尾巴,三说鲤鱼跃龙门需要烧掉尾巴才能成龙。
烧掉尾巴寓意的是蜕变,所以官员升迁便会举办这样的宴席。
官员会在这种宴席上,发表下对皇帝信任自己的感谢,对未来工作的展望,对从前共事同僚的感谢之词。
寇朋和熟悉的人叙旧完成后,便举杯面对着满堂宾客道。
“诸位大人、各位同年、亲朋挚友。”
“今日蒙圣上天恩,擢仆为吏部天官,惶愧交加,实有履薄临深之惧,昔日侍罪礼部,掌邦礼典教,犹恐有负圣托,今承乏铨衡之任,司天下官吏黜陟,更觉千钧在肩。”
拽完一通文绉绉的致敬词后,他又对着四方宾客逐一鞠躬。
吴景诚打了个哈欠:“你瞅瞅人家多威风多风光,再看看你,人家林伦都是礼部尚书了。”
今儿讲话的要是子璇,说不定他也能混个尚书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