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好雅兴,站在风口吹凉?\"
熟悉的清冽嗓音从身后传来,元彬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时雅熙。
这姑娘总爱穿月白衫子,连发带都是冰丝的,偏生脾气像团火,刚才抢碎玉时耳尖泛红的模样还在眼前,此刻倒先端起了宗务堂首座的架势。
他转身时正看见时雅熙抱着一摞玉简,发梢被风掀得翘起一缕,倒把她绷着的严肃模样破了个洞。
元彬挑眉:\"时丫头不是说该硬气时要硬气?
怎么倒先端起宗务堂的派头了?\"
时雅熙把玉简往他怀里一塞,玉简写着今日各峰申领的资源清单,最上面一张是赵婉的批注:\"求宗主赐会开花的屏风,忘忧谷的昙花最妙。\"墨迹未干,还带着赵婉惯用的茉莉香。
\"您自己看。\"她指尖戳着清单,\"晨时青鸾峰要三株雪魄草养灵鸟,未时玉衡峰说缺冰蚕丝补法衣,刚才赵婉的帖子又飞过来——您倒好,昨天直接移了忘忧谷的昙花,今天又应了冰蚕丝。\"她声音陡然拔高,\"那冰蚕丝是给外门弟子炼护体甲的!
您倒好,全给内门女修填了梳妆台!\"
元彬垂眸看清单,指尖扫过赵婉的字迹,想起前日她蹲在昙花前许愿的模样。
那姑娘总说前世在凡人界没见过真正的花,偏生修仙后见多了奇花异草,倒怀念起凡俗的绽放。
他移昙花时,她眼睛亮得像星子,连说要在屏风上绣\"昙花一现\"的诗。
\"宗务堂的账册我看过,资源足够。\"他放轻声音,\"她们跟着我从都市走到现在,受了不少苦......\"
\"苦?\"时雅熙突然打断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像淬了冰的琉璃,\"青鸾峰主当年被鬼修挖了灵脉,是您用玄冰玉髓续的命;玉衡峰主被雷劫劈断道心,是您用忘川水渡的魂;赵婉被前男友骗得跳河,是您把她从三途河捞回来——您把她们捧在手心护了五年,可现在呢?\"她抓起他腰间的储物袋晃了晃,碎玉丁零作响,\"她们要的不是救命的丹药,是争奇斗艳的屏风!
是比谁的法衣更华丽!\"
元彬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今早路过演武场,几个女修竟在比谁的发簪灵纹更精致,本该练剑的时辰,剑穗上倒挂了一串珍珠。
\"雅熙,我知道你是为宗门好。\"他揉了揉眉心,\"可她们......\"
\"她们把您当爹当妈!\"时雅熙急得跺脚,月白衫角扫过灵泉,溅起几点水珠,\"您总说一碗水端平,可修仙界哪有什么端平?
青鸾峰主有凤灵根,玉衡峰主是雷灵体,赵婉......\"她突然顿住,声音软下来,\"赵婉虽没灵根,可您给她的机缘比谁都多。
您护着她们,她们却把您的慈悲当理所当然!\"
元彬沉默了。
他想起昨日菲菱说的话——那姑娘是十万年前的古修,昨日整理古籍时翻到《大宗门规》,只说了一句:\"我当年在太华宗,门规第一条就是'欲得资源,先立功劳'。\"
\"您总担心伤了她们的心。\"时雅熙往前走了半步,发间冰丝带扫过他手背,\"可您知不知道,苮儿今早跟我说,她想去药园帮忙,赵婉却笑她'宗主会给的,何必辛苦'?\"
元彬瞳孔微缩。
苮儿是他从乱葬岗捡回来的小狐妖,最是勤快,从前总跟着他去灵脉处采灵草。
可这半年......他突然想起上次去药园,苮儿正蹲在药圃前发呆,身边放着赵婉送的珍珠发带。
\"雅熙,你说的这些,我何尝没察觉?\"他伸手按住她肩膀,\"只是......\"
\"只是怕她们觉得您变了?\"时雅熙仰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睫毛上,\"您总说她们是家人,可家人之间,该教的是自强,不是一味予取予求!\"她突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玉牌,正是菲菱整理出来的《太华宗历练典》,\"我查过古籍,上古大宗门都有'位面历练'的规矩——让门人去小世界、凡人界、甚至险地试炼,凭本事换资源。
您总说要她们成长,可温室里的花,怎么经得住天劫?\"
元彬接过玉牌,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
他想起前世作为水德星君时,座下弟子若想求一枚定海珠,得去北溟海斩三条蛟龙;若想要一朵九瓣青莲,得去幽冥界走一遭忘川。
那时的弟子,哪个不是眼里有光,身上带刃?
\"可小世界里有险兽,凡人界有因果,幽冥界......\"他捏紧玉牌,\"珍妮弗才测出双灵根,苮儿的妖丹刚成型,赵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