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哥。\"郑志从台阶上弹起来,公文包带在手腕上勒出红印子。
他额角沾着细汗,在月光下泛着青白,刚才还跟郑妈妈软声下气的腔调突然拔高,\"我...我就是来看看婶子。\"
\"看婶子会蹲在台阶上搓裤缝?\"元彬一步跨上台阶,阴影笼罩住郑志。
他余光瞥见厨房案板上切了一半的土豆丝,母亲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上个月你说要借三千块周转,说是给建材市场的王老板送定金。\"他屈指敲了敲郑志脚边的公文包,\"结果呢?
王老板说根本没这回事,包里头塞的假合同我替你烧了三斤纸灰。\"
郑志的喉结动了动,脸色从红转白:\"那都是误会,我后来不是把钱还上了么?\"
\"还?\"元彬突然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风卷着跑的高息贷款广告,指节捏得泛白,\"利息两分五,借款期限十五天——你上个月还我的三千块,怕不是拆东墙补西墙?\"他把广告拍在郑志胸口,\"现在又盯上杉杉的钱?
她刚毕业,一个月工资除掉房租剩不下八百,你好意思开口?\"
\"我、我有用处!\"郑志急得脖颈青筋直跳,公文包\"啪\"地摔在地上,里面掉出半盒拆开的红塔山,几页皱巴巴的修车单,还有张盖着\"xx租车公司\"公章的赔偿通知——\"宝马7系刮擦赔偿单:车身划痕修复费三万八,误工费五千,合计四万三\"。
郑妈妈从厨房跑出来,围裙带子都没系,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先抓住元彬的胳膊:\"彬彬,志子他...他不是故意的。\"又转向郑志,声音发颤,\"志子啊,你要真遇上难处,跟婶子说,可别再碰那些歪门邪道...\"
\"婶子!\"郑志突然拔高声音,眼眶都红了,\"我就是借,又不是不还!
您看元哥现在多能耐,开公司当老板,借我两万怎么了?
我保证下个月就还!\"他踢了脚地上的赔偿单,\"我就是租了辆车谈生意,谁知道那破墙皮突然掉下来刮了车?
租车公司天天派人堵我家楼道,说不赔钱就把我告法院!\"
\"谈生意?\"元彬弯腰捡起那张赔偿单,修车单上的日期是三天前,租车合同却是半个月前的——那时候郑志正蹲在麻将馆里跟人打通宵,他上个月路过老城区棋牌室,亲眼看见郑志红着眼在牌桌上甩钞票。\"你租宝马谈的哪门子生意?\"他把单子拍在郑志胸前,\"上回说建材生意,结果在赌场输光;这回说租车谈客户,结果又把车刮了——你倒是说说,哪回不是拿谎话骗家里人?\"
郑志的脸涨成猪肝色,突然抓起地上的公文包:\"我不跟你说!
反正我没偷没抢,借钱怎么了?\"他转身要走,被元彬一把拽住后衣领。
修仙者的力道哪是凡人能比,郑志踉跄着撞在院墙上,公文包\"哗啦\"一声彻底散了,里面的东西撒了满地——除了之前的东西,还有张泛黄的诊断书,最上面一行字刺得元彬瞳孔微缩:\"郑建国(父)慢性肾衰竭,需换肾手术...\"
\"志子他爸...\"郑妈妈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上回在菜市场碰见志子他妈,说老郑最近总尿血,原来是...\"
元彬的手松了松。
郑志趁机挣开,弯腰去捡诊断书,动作慌乱得像只受了惊的刺猬:\"不用你们可怜!
我自己想办法!\"他把诊断书塞进怀里,公文包也不要了,踉跄着往院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元彬吼,\"你现在牛了是吧?
当年要不是我替你顶了高三那次打架的处分,你能考上大学?\"
\"志子!\"郑妈妈喊了一声,终究没追出去。
她转身看向元彬,手还在抖,却先替他拍了拍被郑志拽皱的衣角:\"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火气?
志子他爸病成那样,当儿子的急昏头也是有的...\"
元彬蹲下身,把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进公文包。
修车单下还压着张银行催款短信截图,欠款金额五万七,逾期三天。
他把包递给母亲,声音软了些:\"妈,他要是真为治病,我可以帮。
但得先把前因后果弄清楚——上回赌场的事,上回假合同的事,还有这租车的事,得掰扯明白。\"
\"我知道,我知道。\"郑妈妈拉着他往屋里走,厨房的灯泡暖黄暖黄的,照得她鬓角的白发更明显了,\"你有半年没回家了吧?
上回打电话还是杉杉说你公司忙...对了,杉杉呢?
她今晚加班?\"
\"杉杉在公司做报表,说晚点回来。\"元彬在八仙桌边坐下,桌上还摆着他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