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上方岩壁传来沉闷的磕碰声。
暝山用那把宽阔的重剑杵着地，半个身子靠在同样鲜血淋漓的暝河身上，两人顺势滑入坑底。
他们那时被打昏了过去，醒来全凭血腥味一路追踪。
两人甚至已经准备服用透支生命的丹药，做好了给大黄收尸，顺便拉几个彼界修士当垫背的准备。
可当他们站稳脚跟，看清河床上的画面时，呼吸同时停滞了。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炎煞，正傻傻的左右环顾。
十几名化神境也横七竖八的瘫坐着。
暝山双瞳剧烈收缩，一眼看到了被切开肚皮，拦腰折断的大黄，马上推开暝河，拖着重剑，一步走到炎煞跟前。
手起剑落！
炎煞那颗挂着傻笑的脑袋咕噜噜滚落出去。
“糟糕！幻境！”
二人脸色难看的望着四周，同时灵力震荡，想要清醒。
可过了良久，他们发现自己没感应到幻境的波动，这只能说明，要么面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要么就是这幻境施展者太强了！
“这到底……”暝河的脑子此时完全转不过弯了。
暝山没有接茬。
他单膝跪在泥地里，探头凑近大黄。
大黄的嘴皮微不可察地翕动着。
暝山把耳朵贴了上去。
“带我……找……君……君.....”
暝山猛地直起腰，眸子盯住了暝河。
暝河懂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暝河身形爆闪，手中短刃化作交织的寒芒。
几息功夫，地上十几个痴呆修士的脑袋全部离体，肉身销毁，断绝了一切复生的可能。
暝山解下背上的储物戒，掏出一张最为厚实柔韧的兽皮。
动作轻柔的将大黄断成两截的躯体归拢，内脏填回腹腔，用兽皮死死裹紧。
两颗保命用的五品丹药被强行塞进大黄口中。
重剑归鞘。
暝山将包成大粽子的大黄牢牢绑在自己宽阔的背上。
“走。”
干脆利落的一个字。
两兄弟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强压着几乎快要崩断的经脉，疯狂催动体内仅存的魔气，循着蒋芊芊离开的路线追去。
......
暝砂一边。
紫色灵气撕裂天穹。
五道庞大的炼虚境威压封锁四周空间，下方，上百名彼界修士结成杀阵，不断收割性命。
法器宝光闪过，两名凡仙殿弟子躯体被斩断，血液还未落地，便被紫色灵气吸干。
原本三百多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一百余人，尸骸铺满后方的焦土。
怜心靠在一块巨石后，那足以魅惑众生的脸庞沾满血污，三条狐尾断了两条，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暝砂。”怜心声音透着极度的虚弱：“大修太多了，顶不住，我们可能要分开！不然全都得死在这里！”
帝琉璃站在人群最前方，身上的九元霓裳无风飞舞，噬心鞭滴着血，看着步步紧逼的彼界大军，通红的双眼透出病态的疯狂。
旁边，一名凡仙殿的兄弟就死在了她身边，血液溅在她的脸上。
“够了！滚！全都给我滚！”帝琉璃怒吼出声，声音低沉：“我不值得你们拼命！你们也不配给我拼命！我自己有办法拦住他们！”
她握紧噬心鞭，五行灵力疯狂运转！
啪！
一记耳光重重抽在帝琉璃的脸上，清脆，干脆。
帝琉璃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鲜血，不可置信地转头。
暝砂站在她面前，紫色长发凌乱，眼眸深处涌动着骇人的血丝。
“帝琉璃！”暝砂声音沙哑，字字咬得很重：“我真的忍你很久了！你的任性狂傲到底什么时候能收敛！”
帝琉璃握紧长鞭，身子发抖。
“我们护你，不是单纯为了你！”暝砂逼近一步，直视她的眼睛：“是为了殿主！更是为了身后还活着的兄弟！你以为你一个人阻拦或是回去送死，他们就会放过我们？”
暝砂抬手指向后方满地的干尸。
“你想做点什么，就跟我们一起杀出去！你若是回去落在谢玉清那杂种手里，所有死去的兄弟，他们的牺牲就全白费了！”
帝琉璃咬着嘴唇，没有还嘴。
三道紫色霹雳从天而降，又是几名弟子被轰成血雾。
五名炼虚境彼界修士凌空压进，带头之人面容冷酷，紫色灵气在其身后化作深渊巨口。
温狈站在人群中，擦掉下巴上的血迹，视线扫过重伤的怜心等人，最后落在天残地缺身上，扯下残破的外袍，缓缓走出队伍。
“温狈，温狈——！”暝砂猛地转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