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千映雪消失的方向看去,神识随之探出。
那是前方十几里外的一个巨大陨坑。
几十道惊恐,凄厉的呼喊声同时在荒野上炸响!
“小师弟!”
“干爹!”
“殿主!”
“君小子!”
所有人疯了一般催动灵力,化作漫天流光冲向坑底。
陨坑极深,土石全被恐怖的高温融成了琉璃状。
坑底最中央,跪趴着一具破败不堪的骸骨。
没有皮肉,没有衣物,骨骼大片断裂,内脏完全碳化,仅剩下一具呈现焦黑色的骨架,保持着向前探出单手的僵硬姿势。
全场死寂。
赶来的众人团团围在坑边,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股极致的冰寒,以千映雪为中心,轰然爆发。
方圆百里的荒原,花草树木,泥土岩石,在两息之内被彻底冰封,气温骤降,漫天飘起鹅毛大雪。
千映雪缓缓走上前。
她没有用法力,而是双膝跪在那滚烫的焦土上,伸出双手,将那具碳化的尸骨轻轻抱在怀里。
冰蓝色的长发垂落在焦黑的骨架上,她低着头,眼帘下垂,声音极轻。
“你以前就喜欢偷懒,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么。”
没有眼泪,没有嘶吼,只有一股让人神魂都要冻结的哀伤。
阔咛双腿一软,跪倒在坑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瞑月直接昏死在妖月怀里。
敖景天面色凝重,大步上前,手指搭在残骨的颅顶。
几息后,这位一代枭雄浑身一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收回手,声音干涩。
“神魂尽失,肉身死绝,没有哪怕一丝真灵留存,他.....死了?”
敖景天自己说出来都感觉荒谬!
但他这句话,也直接粉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你他娘的放屁!你这条老龙真是瞎了眼!”
大黄双眼猩红,连滚带爬地冲下坑底,一头撞在敖景天腿上,嘶吼声撕心裂肺:“你说他死了?”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是谁?!这一路走来,狗爷我最了解他!他最能算计,遇到难事比鬼都精!”
“血契!老子跟他签的是最恶毒的主仆血契!他死我必死!”
大黄跪在地上,死命捶打自己的胸膛,满脸癫狂:“看见了吧?都看见了吧?!”
“老子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他怎么可能死!他在装死!君小子,你别玩了,狗爷我服了还不行吗!”
“以后狗爷什么都听你的,你不是想骑狗爷威风威风吗,快起来,狗爷让你骑一辈子!”
说着,大黄闭上眼睛,强行去触动自己神魂深处的那道烙印。
下一刻,他脸上的疯狂凝固了。
原本如同催命符一般死死缠绕他神魂的主仆契约,空空荡荡。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其温和的本源灵力护盾,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识海中央。
这道护盾的唯一作用,就是替他挡下一次神魂攻击的致命伤害。
“这怎么......怎么会......什么时候......”
千映雪抬起眼眸,看向呆滞的大黄,语气毫无波澜。
“到达化神境,便有能力更改契约,我想....他早就改了。”
“应该是怕日后战斗生死难料,单方面切断了生死反噬,他从未想过让你陪葬。”
“呵.....呵呵......呜呜呜......”
大黄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突然双臂抱头,一头扎进焦土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