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你跪时,多半是你犯错该罚之日,那时可由不得你不跪。"
"走吧,边走边说明日的安排。"
王不弃此刻仍觉恍惚。投靠胡府确是他夙愿,可今日这般突如其来的实现,反倒让他觉得不真实。
然而转念一想,不过是个仆人罢了,何必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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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索间,他猛然记起一桩事来。
"老爷,待会儿小的去衙门把身契给您办了?"
"要不让带小的跑一趟?"
胡大老爷斜睨他一眼,不耐烦地摆手道:"琢磨什么呢?"
"好好的良民不当,非要入贱籍?"
"你我之间,去牙行立份契约便是。"
"府里正经的奴籍,喏,就后头他们父子俩,外加几个粗使的。其余在府里当差的,都是立了契约的良家子。"
"莫不是不知道入了奴籍,子孙后代连科举的资格都没了?"
"这种作践人的勾当,咱胡府不兴这套!"
王不弃听得目瞪口呆。
他早先似乎听过胡府的规矩。
可总觉得是主家说来唬人的——身契不攥在老爷手里,能拿你当心腹?
但瞧着胡大老爷斩钉截铁的模样,再看看胡义父子笑而不语的神情,倒不似作伪。
事关重大,王不弃只得壮着胆子追问:"老爷,小的多嘴问句,不握身契的话...不怕下头人生异心?"
胡大老爷转身盯着他,眉梢一挑:"异心?"
"能有什么异心?"
"银钱给够,待人和气,自然留得住人。"
"若是既要克扣月例,又要作践人,就算捏着身契,该造反的照样造反!"
"背主的奴才,老爷我见得少了?"
"白纸黑字的契约,最是公道!"
这番话说得王不弃哑口无言。
他识趣地没再吱声。
横竖该说的,胡大老爷都已说透。
签了契约便是府里人。
可王不弃心里透亮——胡义父子那样的,才算是老爷的真自己人。
"府里人"与"自己人",一字之差,紧要关头便是天渊之别。
不过他也明白,再纠缠便是不知分寸了。
倒不如琢磨明日如何好生表现。
当夜,胡大老爷宿在王不弃家收拾齐整的东厢房。
次日拂晓,听闻院中响动,胡大老爷利落地翻身下榻。
今日他身上穿的并非家常便服,而是一套利落的短打劲装。
世人只道古人衣裳尽是宽袍大袖,却不知为着行动便宜,自古便有这般精悍装束。
衣袖紧束,衣衫利落,为的是行动自如。
这一身装束,胡大老爷在府中练武时就常穿。今日带来,不过是顺手为之。
穿戴整齐后,胡大老爷并未急着出门,而是仔细清点随身物件。
刀剑、护甲、弓箭、箭囊,还有必备的求生器具,以及零零碎碎的小物件。逐一检查完毕,胡大老爷方才颔首推门而出。
原本王不弃打算带上十四岁的儿子进山当个脚夫,可昨夜胡大老爷一番话让他改了主意。自己拼命无妨,却舍不得让孩子冒险。
胡大老爷索性安排少年护送母亲前往胡府。他顾虑的是,若仇家趁他们上山时挟持王家妻小,反倒会多出个内应。为杜绝后患,直接让自家伙计入府最为稳妥。
王不弃连连称是,拉着儿子再三嘱咐,又托同村可信之人护送。清晨见驴车载着妻小离去,胡大老爷这才安心用饭。
进山前这顿饭格外丰盛,毕竟要积蓄体力。反正早已付过银钱,倒不怕吃穷王家。
饱餐过后,四人带着五条猎犬,背负行装步入山林。谁曾想刚进林子,胡大老爷就带着众人突然转向疾行。
他只丢下一句:"走,先!"
对胡大老爷来说,虽是初次与人搏命,却毫无惧色,反倒涌起阵阵兴奋。
或许因他始终将这时代视作一场游戏。作为知晓"未来"的穿越者,看待万物时总带着疏离。
这般心态其实不妥!
但胡大老爷不愿改!
他在此间,本就没有太多牵挂。
人总要有实在的念想,心才能定。可胡大老爷的念想是什么?
胡仁彬?
从血脉来说,胡仁彬确实是亲生骨肉。但即便继承了前身的抚养记忆,面对这个不肖子,胡大老爷实在生不出多少父子之情。
至于朱元璋?
他承认这位开国雄主有血有肉、气魄非凡。可胡大老爷每日战战兢兢只求自保,哪里谈得上对老朱有什么深厚感情?
大明这个时代?
胡大老爷认可它的伟大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