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老爷盯着他看了良久,突然朝门外喊道:"胡荣,唤福禄过来!"
门外立刻传来应答:"是,老爷!"
门外响起胡荣匆忙离去的动静,屋里又静了下来。
胡老爷实在不愿搭理眼前这个糊涂蛋。
孙铭阳坐立难安地等着下文。
他压根不晓得李福禄是何方神圣。
更猜不透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不一会儿,李福禄快步进屋,恭恭敬敬立在胡老爷跟前。
"胡爷,您有何指示?"
"福禄啊,苏州这边的锦衣卫,可靠不可靠?"
李福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谨慎答道:"回胡爷,属下不敢打包票,不过苏州镇守千户是去年刚从总衙调来的。"
"想必......还算本分!"
胡老爷听出弦外之音,直接问道:"去本地盐商府上抄家,可方便?"
李福禄闻言松了口气,笑道:"这有何难!"
"区区商贾而已。胡爷是要用总衙的名义,还是本地千户所的名义?"
"若用总衙名义,还得借您那面令牌一用。"
胡老爷略一沉吟,从怀中掏出毛骧给的锦衣卫指挥使令牌扔过去。
"具体事宜,听孙知府安排。"
"规矩很简单:抄家,扣人。"
"所得钱财,一成归锦衣卫——动手的弟兄分一半,千户所留一半。"
"一成归老夫,总不能白忙活。"
"剩余八成送入内帑,算是给陛下的伴手礼。"
"明白?"
明白!
李福禄可太明白了!
抄家本就是锦衣卫的老本行。
这种事他们驾轻就熟。
分账的勾当也不是头回经历。
以往抄家能否捞油水,全看带队之人是否担得起责任。
若有百户千户撑腰,自然好说。
可今日不同,胡老爷亲自扛下所有。
更出人意料的是,竟要拿出八成孝敬皇上?
李福禄昂首阔步往外走时,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原本帮胡老爷办事还需顾忌风险。
如今既有指挥使令牌在手,又有胡老爷兜底。
陛下竟要分走八成!
既然连陛下都参与分钱了,难道还会怪罪他们这些办事的人?
如此一来,他们简直是赚翻了。
功劳暂且不论,钱财方面却是稳赚不赔,而且毫无风险!
这样的好事若是不干,那简直是天理难容。
李福禄只是去他们吃饭的地方说了几句,跟着胡大老爷从应天来的锦衣卫们立刻两眼放光地站起身来。
方才还在抱怨差事耽误喝酒的几个锦衣卫,此刻笑得满脸谄媚。
遇上这等好事,谁还在意吃饭不吃饭?
等事情办完,想吃什么没有?
待李福禄从孙铭阳那里问清楚事情缘由,他毫不犹豫地召集一众兄弟,直奔本地锦衣卫卫所。
手持毛骧的令牌,借着胡大老爷的名号,再加上孙铭阳的身份以及胡大老爷定下的分钱计划……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当地镇守千户瞬间来了精神。
什么本地商贾?老子是从应天调来的,不熟!
为了防止走漏风声,这位千户当即下令封锁整个千户所,所有人只准进不准出,一张纸条都不能传出。
作为苏州有名的富商,锦衣卫自然掌握着他的底细。
翻出厚厚的档案,研究片刻后,众人立刻行动。
重新换上锦衣卫官服的李福禄,手持长刀,紧跟着本地千户冲在最前面。
抵达目的地后,千户一声令下,锦衣卫迅速将那座占地广阔的大宅围得严严实实。
随后,毫不客气地砸门闯入!
锦衣卫办事,谁敢阻拦?
这位胆大包天的苏州豪商,起初还想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甚至试图套近乎。
然而,李福禄半句废话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刀砍死旁边一名年轻下人。
无视众人的尖叫,平日里笑容满面的李福禄此刻神色冰冷,染血的绣春刀直指豪商面门。
“锦衣卫办案,背后有陛下和诸位大人盯着,你算什么东西?”
“跟锦衣卫攀交情?”
“呵,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老子只问你一句,孙知府的孩子在哪儿?”
“现在交出来,你们还能活着进诏狱,之后自求多福!”
“要是见不到这孩子毫发无损地出现——”
李福禄冷笑一声。
“姓孙的,你会明白锦衣卫的威名是怎么来的!”
豪商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此刻他才恍然发觉,往日里八面玲珑、左右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