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法已渐入佳境。”苏御踏着露水走来,手中捧着新制的机关图,图纸上的莲形齿轮与蛇形锁扣咬合得严丝合缝,“墨无殇送来的影阁机关谱,果然与千机阁的秘法能互补。”
林晚棠的目光落在队伍末尾的少年身上,他正笨拙地模仿着莲步,腰间挂着半块莲纹玉佩——那是三年前从影阁总坛救出的孤儿,父母曾是影阁死士。“他叫阿影,对吧?”
“是,”苏御点头,“墨无殇说这孩子身上有影阁最后的血脉,却最该远离杀戮。”他忽然压低声音,“昨日江南传来消息,周媚娘在百花门私设影阁分坛,已被墨无殇带人端了。”
林晚棠指尖捻着茶盏,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他终究还是用了影阁的法子。”
“但他留了周媚娘一命,”苏御补充道,“只废了她的武功,送回百花门听候发落。”
正说着,演武场入口传来一阵喧哗。苏殇扛着个麻袋大步走来,麻袋里的人挣扎着骂道:“苏殇你个莽夫!放开我!我乃点苍派少主,你们千机阁敢擅动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们!”
苏殇将麻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这小子带着人在山下劫掠商队,还冒充江湖联盟的名号,被我逮个正着。”
林晚棠看向那少年,锦衣华服,眉眼间却带着戾气。她想起三年前的墨无殇,也是这般被仇恨裹挟着,不由轻叹:“点苍派掌门昨日还送来拜帖,说要让少主入盟历练,没想到……”
“历练?我看是来捣乱的!”苏殇踢了踢麻袋,“依我看,直接废了武功扔去喂狼!”
“不可。”林晚棠俯身解开麻袋,少年立刻拔剑刺来,剑招却虚浮无力。她轻易夺下长剑,指着演武场的石碑——上面刻着“江湖同春”四个大字,是联盟成立时各门派掌门共同题写的,“你可知这四个字的意思?”
少年梗着脖子:“假仁假义!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们千机阁握着龙莲合璧,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晚棠将长剑扔还给他:“你若能在莲影阵中撑过百招,我便放你走。若撑不过,就留下当三个月杂役,看看这‘假仁假义’究竟是什么模样。”
少年咬着牙答应了。当他踏入阵中,才发现那些看似柔和的莲影剑招里,藏着影阁步法的刁钻;而诡谲的暗影中,又裹着莲华的正气。不过五十招,他便被阿影用剑柄点中穴道,瘫在地上满脸通红。
“服了吗?”苏殇叉着腰笑。
少年别过脸,却小声道:“阿影的步法……有点像影阁的‘踏雪无痕’,但比那干净。”
林晚棠心中微动——这正是她想要的。莲影合璧,不仅是招式的融合,更是正邪的和解。
三日后,江湖联盟的议事厅里,点苍派掌门铁青着脸,却不得不接受儿子当杂役的处罚。周媚娘的师妹跪在地上,求联盟饶百花门一次:“周师姐已悔悟,愿将百花门的毒经交出,换一条生路。”
林晚棠将毒经推回去:“毒经留着,用在正途上,比销毁更有意义。”她看向众人,“今日召集大家,是想商议一件事——影阁的旧部想在江南重建‘莲影堂’,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教他们读书识字,而非杀人技。”
众人哗然。陈苍岩率先反对:“影阁余孽岂能再聚?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若他们真心悔过呢?”林晚棠取出一卷名册,“这上面是三百余名影阁旧部的名字,每个人都有血债,但也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墨无殇已带着他们在西域开垦荒地,三年来秋毫无犯。”
苏御补充道:“莲影堂的章程我看过了,由江湖联盟各派轮流监管,千机阁和百花门共同负责,绝不会重蹈覆辙。”
争论持续了三个时辰,最终以多数票通过。散会后,林晚棠站在阁前,看着夕阳将云彩染成金红色。墨无殇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中握着半块蛇纹令牌:“他们终究还是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你,是信不过人心。”林晚棠将千机阁令牌与他的拼在一起,严丝合缝,“但人心是会变的,就像这令牌,分开是莲与影,合起来才是完整的江湖。”
墨无殇低头看着合璧的令牌,突然笑了——这是林晚棠第一次见他笑,竟与苏御有七分相似。“下个月江南的莲影堂开张,你会去吗?”
“自然。”林晚棠转身,“还要带上阿影,让他看看,影阁的血脉,也能开出莲花。”
莲影堂开张那日,江南下起了小雨。墨无殇穿着素色长衫,给孩子们分发书本;苏殇扛着锄头,在院子里开辟菜园;苏御则带着弟子,在堂后搭建机关净水装置。林晚棠站在门口,看着阿影教更小的孩子认字,他的手指划过“莲”字时,眼底没有了三年前的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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