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熔炼炉?”莱娅声音发颤。
“是‘时骸熔炉’。”祭司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时沙’是时间精确运行的基石。但圣廷时间机器需要的‘纯净时沙’,必须以特殊的‘活性矿病’为引才能淬炼产生。而最高效的活性矿病源头…”他的目光投向三具倒悬的躯体,“是那些被圣廷判定为‘延时冗余’、或者即将被矿病彻底吞噬的清锈人!尤其是…孩子。”
莱娅瞬间明白了!妹妹阿黛被育儿所选中参加“特别体检”,她的朋友小杰因“时间敏感度低”被带走“再教育”…他们全都成了炉中之柴!炉子里被熔炼的矿病,正是来自这些孩子绝望时剧烈爆发、并被时律系统强制剥离浓缩的“精神蚀素”!这根本不是什么时间燃料工厂!它是焚化炉!是把生命最鲜活的痛苦和时间作为原料,熔铸成奴役众生的冰冷刻度!
“矿病是诅咒,也是恩赐。”祭司抚摸着自己手臂上一块硕大的、半流动的矿病结晶,“它让我们能看到、能感应到时流…也能,在被投入熔炉前,找到这里。”他枯槁的手指划过莱娅剧烈跳动的手腕,“你的矿病在躁动,它在指引你。是成为清沙奴,等待被抽取矿病投入熔炉?还是…成为‘悖论沙漏’的祭品?”
悖论沙漏,神殿最深处的禁地。一个巨大得如同小广场般的圆形平台上,矗立着一个诡异的沙漏。它高达数米,两端的沙斗并非透明容器,而是粗糙、锈迹斑斑的厚重黑色金属罐体。罐体之间连接着粗大的、不停搏动如同管道的金属软管。更诡异的是,沙漏并非静止,也不是在正常流淌沙粒,而是像一个活体心脏般一胀一缩!每一次收缩,两侧罐体都向内凹陷,发出沉闷的钢铁呻吟;每一次舒张,罐体则猛然鼓胀,缝隙中喷溅出细碎的、暗红色的锈晶粉尘!
沙漏基座周围,环绕着七个造型扭曲、仿佛被时间和酸液共同腐蚀过的钢铁王座。其中六个王座上,端坐着身披残破红袍、身体与王座被大量半凝固状矿病结晶缠绕、固化的身影!他们的眼窝处,缓慢蠕动的锈红晶簇替代了眼球!第七个王座是空的,上面铺着一层粘稠的新鲜血红色矿病结晶,如同等待盛宴的菌毯。
“他们是旧日的‘锈带祭司’。”骸沙祭司的声音带着无上的敬畏,“自愿承载时间悖论的节点,锚定沙漏,阻滞圣廷对时间流更深层的绝对控制!每一次呼吸都承受悖论撕裂之痛!”
“沙漏里是什么?”莱娅被那搏动的威压震撼。
“是‘锈带万民的记忆熔渣’,混合了矿病的诅咒之力!”祭司的声音高亢,“时间律法只允许一种声音!被遗忘的、被扭曲的、被判定‘超时无效’的悲鸣与怒火,汇流于此!祭司们以身为媒介,以矿病为锁链,将它们锚固在时间长河之隙!只要悖论沙漏还存在,圣廷就无法彻底掌控‘时间的源头’!”
他指向那空着的王座:“我们需要新的祭司!需要与矿病深度共生、灵魂未被时间驯化的祭品!你的血脉,你的矿病躁动…完美契合!”他的独眼闪烁着贪婪的锈红光芒,“坐上王座!成为新的锚!你的矿病会吞噬你,但你的意志将与永恒抗争的熔渣永存!”
莱娅如坠冰窟。不坐上去,她是熔炉的薪柴;坐上去,她将成为一块活体纪念碑!绝望中,她手腕的时罚之印陡然灼痛,那些扭曲氤氲的时流影像再次涌现!她清晰看到王座并非祭坛,沙漏不是武器,它是……通道入口!
在剧烈搏动的沙漏核心(那搏动最中央的空洞),她“看到”了更深处的图景:一片流淌着液态时光的银色湖泊,湖中心悬浮着一座不断崩解又重组的晶体尖碑——时律圣廷的核心时间源点!而悖论沙漏的搏动与这源点的脉动隐隐共鸣!
圣廷为何要消灭沙漏?因为它像一个楔子,深深钉入他们的时间之源,造成了微弱的、但持续存在的逻辑混乱!祭司们是活的封印物,用自己的存在和承载的万民记忆熔渣,持续污染着圣廷引以为傲的纯净时间流!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时痕卫追踪矿病痕迹,突破了神殿的陈旧防御!为首的卫队长面甲投射出冰冷的杀意扫描:“发现高等污染源集群及悖论异端!执行‘永恒静滞协议’!”
能量武器开始充能!致命的蓝光指向悖论沙漏和周围的王座!
没有时间犹豫!莱娅在万念俱灰中爆发出最后的狂怒!不是为了圣廷,不是为了祭司,是为了被熔炉吞噬的小杰、为了被育儿所控制随时会成为柴薪的阿黛!为了所有被榨干时间的锈带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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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出不成调的嘶吼,扑向那空着的第七王座!不是顺从,而是带着同归于尽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