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一辈子不离这水。”
吃饭间隔壁桌几个年轻人正谈起外出打工的事。一个说去了哈尔滨,一个说准备去南方。老板摇头:“年轻人出去见见也好,但咱这地方,风景也不差。”
饭后我沿江散步。江边灯光亮起,一盏盏照在堤上。远处传来汽笛声,江面上有运输船缓慢驶过。空气里有鱼腥味,也有木头的香气。有人在钓鱼,有人在堤边唱歌。小孩子蹲在石头边玩水。
夜色更深时,江对岸的灯光依旧隐约。那边就是俄罗斯。我坐在堤上,望着那条分界线——江水宽阔,却并不隔绝什么。风从对岸吹来,带着异国的气息。这里的人们每天都看着另一边的灯火,日子依旧照旧。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
“抚远是中国的最东端。这里的早晨来得最早,夜色退得最慢。人们靠江而生,平静地生活在边界线上。这里没有喧闹的都市,也没有浮夸的风景,只有日升日落、渔火炊烟。太阳每天都从这里升起,又照亮更远的地方。”
凌晨时分,旅馆外传来车声,又是去看日出的人。我没有再去,只是站在窗前,看天空一点点泛白。江水在晨光里微微闪光,像一面无声的镜子。
我对自己说:
“这一站,叫抚远。太阳从这里升起,也从这里照回我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