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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晃了一下,脸上血色瞬间褪去,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狠狠掐住御案边缘,才勉强稳住。
殿下群臣的心瞬间被高高悬起。
礼部尚书张龄甫上前一步,强压着担忧,躬身禀道:“陛下,此乃天降祥瑞,佑我西魏!臣斗胆奏请,依我朝传统,有此大捷,当行泰山封禅大典。”
“封禅……封禅……”皇帝低喘着气,忍耐着痛楚。
他知道礼部为了这次大典早已悄悄准备多时,如今确是最恰当的时机。
可这该死的头疾……
他连坐稳龙椅都艰难,又如何能经得起路途跋涉,攀登泰山?
大殿内一片死寂。
皇帝的喘息声都清晰可闻,所有大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柔婉而关切的声音从宝座侧后方传来,熹妃扶着身旁小宫女的手臂缓缓起身,走至阶前,盈盈拜下,“龙体为重啊!封禅大典固然紧要,但陛下圣躬违和,万万经不得长途辛劳。臣妾斗胆……”
她微微抬首,眼波流转,带着恭敬与忧虑,看向强忍痛苦的帝王:“臣妾听闻太子殿下近一年来,勤勉为政,协理朝务井井有条,体恤百姓,颇得民心。值此天佑西魏之际,或可由太子殿下代陛下东巡泰山,主祭天地?此一来,全礼制以谢天恩;二来,亦是陛下慈父之心,为太子殿下铺陈声望根基?”
熹妃的话音落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激起无声的震动。
太子代祭?
这……闻所未闻!
无数道目光霎时汇聚在太子楚玉衡身上。
他微微垂着眼,似乎有些猝不及防,但脊背挺直如初冬的修竹。
龙椅之上,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越过熹妃看向沉默的太子楚玉衡。
这一年来,太子的谨慎务实,逐渐在政事上显露出的沉稳,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尤其是平定江南钱粮贪墨一事,手段稳健,颇识大体。
他再看向下方臣子,熹妃温婉体贴地为他解决了眼前的难题,也点出了太子已深得部分朝望的事实。
最重要的是,这提议让他有了光明正大的台阶。
全了封禅大礼,宣示国威,又避开了自己这力不从心的病体,还能顺带抬举太子,稳固东宫。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
“嗯……”皇帝似在斟酌,也像是忍过又一波头痛。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他抬眼,目光最终落在熹妃身上,又缓缓扫过阶下群臣:“熹妃之言,正合朕意。”
“太子楚玉衡听旨!”
楚玉衡心中一凛,立刻出列,跪倒在阶前:“儿臣在!”
圣旨已下,每一个字都如同鼓点,敲在所有人心上。
太子代行封。
这不仅仅是一次祭祀,更是陛下对太子何等的信任与器重!
几乎是向天下宣告,东宫发地位不可动摇!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楚玉衡的声音带着激动,深深叩拜下去。
皇帝挥了挥手,似乎耗尽了力气,由内侍搀扶着离开了龙椅。
太子起身,面上带着红晕,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激荡。
他沉稳地立在阶前,目光扫过下方垂手而立的群臣,一股无形的威仪悄然散发。
而群臣中,几位大臣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挫败。
其中一位,正是向来以晋王楚玉浔马首是瞻的礼部尚书张龄甫。
他老谋深算的脸此刻几乎僵住,原本为鼓动皇帝亲临泰山而准备的一肚子腹稿,那些可以趁机为晋王谋取好处的算计,顷刻间被这道旨意击得粉碎!
他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泰山封禅,这样的荣光,竟落在了太子头上!
那晋王殿下今后的路,还好走吗?
张龄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
风,刀子似的刮过都察院衙署的廊柱,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值房里,灯烛却常亮至深夜。
白怀瑾端坐案后,身形在跳跃烛光里拉成一道固执的影子。
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几乎将他淹没,笔尖悬停在半空,目光死死锁在一份关于两淮盐课运输清册的抄件上,指尖因为用力显出青白色。
屋角的炭盆快要熄灭,寒气丝丝缕缕渗入骨髓,他却似无所觉。
门外响起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太子身边得用的老内监常顺躬身进来,将一小叠用明黄锦缎封套的文件轻轻放在案头一角,声音恭敬里透着凝重:“白大人,太子殿下刚呈递御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