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智恩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她再次抬头——
天上,悬着一块带褶皱的灰黑色天幕。
远远看去,像一头巨物倒浮在空中,将本就稀薄的光线滤成了病态的黄。
而她的脚下,‘断肢残骸’几乎铺满整个视野。
嗯,断肢残骸,是不属于人类的断肢残骸!!!
正要迈出的高跟鞋收了回来……
王智恩不想、也不敢踩在这片灰白的‘丝毯’上。
或者叫‘尸毯’也可以。
鬼当然不会被人类的尸体吓到,能吓到它们的,只能是同类的尸体!!!
就像人类在看到动物的尸体之后也只会觉得恶心、反胃,但绝不会真正恐惧。
“这……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王智恩喃喃自语,眸光扫过前方——
整片大地,竟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骸!!!
断裂的尸体截面裸露在外,看不见血与骨,只能看见无数灰白丝线像被抽出的神经,密密麻麻缠绕在断口上。
这些破碎的躯壳被胡乱缝合,又草草系紧。
风掠过,丝网与残肢一起轻晃,像等待处理的绒毛玩具。
荒凉与死亡叠加出的本能战栗顺着王智恩的脚踝一路爬上来,她忍不住后退一步,差点又重新钻回雾里。
“怎么会是这样?!”
在她看过的电影里,这个方向的地理位置曾被反复提及——
脚下这片荒芜,应该属于‘北朝’。
继续向北,则是‘龙国’。
可眼前,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荒凉恐怖的景象?
电视台播报的国际新闻都是假的吗?!!
王智恩突然生出一种‘这个世界并不真实’的想法——
这也是雾坟任务中的NPC,第一次对自己所处的世界产生了质疑。
……
“您叫桂婆对吗?”
坐在八仙桌旁的姚警官轻轻抿了一口水,然后将手上的搪瓷杯放在了桌上。
“是的,村里村外,大家都是这么叫我……”老妇人答得缓慢,声音像粗糙的树皮互相摩挲。
她看起来比米婆大上不少,背微微驼着,满脸皱纹。
桂婆抬眼扫了下陈九压,目光在机器人伊琳娜的身上停留了好几秒,才又补上一句:“你们……是外乡来的吧?”
“嗯,我是警察。”
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姚警官从外套口袋中拿出证件,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警察?”
桂婆先是一愣,随即摆了摆手,“我可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几位怕是找错了人……”
“没找错……米婆您总该认识吧?”
姚警官怕她以为要抓封建迷信,赶紧澄清。
“认识,她怎么了?”
话音一落,桂婆的背脊明显直了几分,皱巴巴的眼皮也往上抬,露出底下浑浊却闪着光的眼珠。
“她出事了?”
姚警官点头。
桂婆整个人顿时往前倾,差点将八仙桌撞得挪动,嘴里连声催促:“快说!她怎么了?!”
看着对方的表情和动作,姚警官心里瞬间有数——
这两人,感情一定很深。
帮忙这事,有戏!!!
“她死了,死在自己的米缸里……”
姚警官实话实说,他眉心收紧,目光失去焦点,瞳孔深处浮现出那天看到的一幕——
不大的厨房里,老式木盖斜掀,缸口边缘还沾着零星的米粒。
米婆整个人就这样蜷缩在缸内……
眼、耳、口、鼻全被米粒塞得满满当当,像有人用勺子一勺一勺灌进去的。
姚警官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被米活活‘灌’死。
那一秒,他几乎本能地猛拽陈九亚和伊琳娜退出厨房。
明明是大白天,他却觉得后背发冷。
所以,姚警官没有通知局里的同事——
那种流程只会将行动拖进层层审批和记者围堵,反而绑住自己的手脚。
他划了一下手机界面,确认没有收到新消息后,便随手将手机揣回口袋。
最近几天,他都是这样处理公务。
需要实地调查和走访的任务,全部交给底下的班子,自己则带着陈九亚和伊琳娜,主攻‘迁灵’这条线。
这样,才能治本!
一起失踪案以及两起、不……三起命案,注定了抓不到犯人。
所以,现在的任务重心就是要将那对母子鬼给送走,这才是眼下唯一能结案的办法。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对面这位老妇人的脸上。
“她……她是怎么死的?”
桂婆没哭,也没喊,双手死死扣在八仙桌沿。
“警察既然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