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瑜面前摊着她精心制作的“战国知识卡片”和一份装订整齐的《战国风云漫画素材包（关谷神奇定制版）》。卡片用彩色硬纸打印，图文并茂，还贴了可爱的标签贴；素材包里分门别类整理了历史事件、服饰细节、武器图谱、礼仪规范，甚至还有她根据史料想象的人物对话片段。
关谷神奇坐在对面，神情肃穆得像在参加学术答辩。他双手接过素材，深深鞠躬：“宛瑜，阿里嘎多！这实在是太专业了！”
“哪里哪里，”宛瑜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我只是把书里的内容整理了一下。你看，这部分是关于战国时期各国军衔和甲胄的区别，这部分是日常饮食和器皿，我还找了一些出土文物的线描图……”
关谷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如饥似渴地翻看着，嘴里不停念叨：“斯国一！原来齐国的绶带结法和楚国差这么多！这个青铜爵的纹路好复杂！哇，连士兵鞋子上的绑腿方式都有考证！”
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地握住宛瑜的手：“宛瑜！你真是我的缪斯！这些素材太宝贵了！我买了！全套！”
交易顺利完成。宛瑜拿着关谷付的“知识服务费”（关谷坚持要多给），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她的销售事业，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然而，美好的开端在几个小时后出现了裂痕。
晚饭时间，关谷没有出现在餐桌上。众人找到他时，他正坐在画板前，面前摊满了宛瑜给的资料，抱头苦恼。
“关谷，怎么了？素材不对吗？”宛瑜担心地问。
关谷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素材太对了！太丰富了！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挥舞着几张卡片：“看！光是战国七雄，每个国家的盔甲就有至少五种形制！贵族、士、平民、奴隶的服饰完全不同！兵器有戈、矛、戟、殳、钺……每种又有不同变体！礼仪有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我原本只想画一个热血少年成长为将军的故事，但现在……”
他抓起一张画了一半的草稿，上面的人物穿着拼接了齐、楚、燕三国特征的古怪盔甲：“我不知道该让他穿什么！说什么！用什么武器战斗！甚至他吃饭时该用几鼎几簋，我都要查半天资料！”
关谷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知道的太多……我反而不会画画了。我的灵感……它被知识的海洋淹死了！”
林宛瑜愣住了。她成功卖出了知识，却好像“杀死”了画家的灵感。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陆展博试图安慰：“关谷，你可以设定一个虚构的国家，这样就不用完全符合历史……”
“不行！”关谷痛苦地摇头，“那样就失去了历史的厚重感和真实感！这是我作为漫画家的坚持！”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曾小贤还在神游天外，思考着他的“投名状”；吕子乔则在给展博发微信，约他明天“聊聊科技与未来”；胡一菲翻了个白眼，评价道：“知识就是力量，但有时候力量太大，容易把脑子撑坏。”
洛尘给宛瑜倒了杯水，轻声说：“别急，问题出现了，就一起想办法解决。关谷需要的是从知识里提炼出‘感觉’，而不是被细节束缚。”
宛瑜看着苦恼的关谷和散落一地的精美卡片，第一次意识到，推销的完成，有时只是服务的开始。
夜晚，楼下酒吧。
胡一菲和洛尘坐在相对安静的角落。胡一菲咬着吸管，目光扫过酒吧里其他几张桌子——曾小贤一个人坐在吧台，对着手机屏幕时而傻笑时而皱眉；吕子乔正拉着刚刚赴约的陆展博，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纳米级渗透技术”和“互联网+头皮护理生态闭环”；陈美嘉在旁边努力地点头，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隔壁桌帅哥。
“看看这帮妖孽，”胡一菲嗤笑一声，“一个被骗了还不长记性，魔怔了；一个换了身皮就开始招摇撞骗；还有一个，卖知识把客户整抑郁了。我们爱情公寓的人才储备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洛尘晃着杯中的冰水，笑了笑：“曾老师接的那个电话，我听着有点不对劲。正规电台招人，哪怕是小电台，流程也不会这么儿戏，更不会要什么‘朋友出丑视频’当投名状。”
“你也觉得是骗子？”胡一菲挑眉。
“十有八九。我已经托朋友去查这个‘动感101.7’的底了。”洛尘看向正被吕子乔忽悠得频频点头的展博，“子乔这次弄的‘洗发水’，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来路。展博太单纯，容易被人当枪使。”
“那你还不去提醒展博？”
洛尘摇摇头：“直接拆穿，子乔会抵赖，展博也未必全信。有些跟头，得自己轻轻摔一下才知道疼。只要不出大乱子，我们看着点就行。倒是宛瑜和关谷那边的问题，比较有意思。那是好心办坏事的典型，得想个巧法子解决。”
胡一菲看着洛尘平静的侧脸，忽然笑了：“有时候我觉得，你才是这个公寓里最深藏不露的‘大家长’。表面随和，心里跟明镜似的，该拦的时候拦，该放的时候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