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宁府,皇宫偏殿。
完颜宗磐被五花大绑地关在这间阴暗的屋子里,身边还有几名同样被俘的心腹。从昨夜到现在,这位前兵部尚书一直在思考着如何破解眼前的死局。
"相公,"他的心腹完颜宗谊小声说道,"外面的守卫好像换了一批人,而且比之前松懈了不少。"
宗磐皱起眉头。以习不失的谨慎性格,怎么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放松警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习不失的心腹移剌阿不走了进来,但神色有些古怪。
"完颜宗磐,"移剌阿不压低声音说道,"太师有话要某转达。"
"什么话?"宗磐冷冷地问道。
"太师说,"移剌阿不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你若是识时务,今夜可有一条生路。"
"什么意思?"
"太师的计划已经败露,"移剌阿不直接说道,"宋军和西辽军都不是傻子,迟早会看穿太师的把戏。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不如什么?"宗磐心中一动。
"不如让你去宋军那里,告诉他们太师的'真实计划',"移剌阿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样既能证明太师的诚意,又能..."
"又能借刀杀人,除掉某!"宗磐恍然大悟,"好狠毒的计策!"
移剌阿不没有否认,只是说道:"相公聪明。不过,这也是你唯一的机会。留在这里,必死无疑;去了宋军那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宗磐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某明白了。"
"很好,"移剌阿不松了一口气,"某会安排你从北门出城。记住,一定要表现得像是拼死逃脱的样子。"
同一时刻,大安殿内。
完颜习不失正在与几名心腹商议对策。桌案上摆着两份降书,但此刻他的脸色却异常凝重。
"太师,"术虎速担忧地说道,"西辽那边一直在催促要看到宗磐的人头,而宋军那边也在等我们的诚意表示..."
"某知道,"习不失缓缓说道,"但现在的情况比某预想的复杂。那个赵桓和耶律大石都不是省油的灯,普通的手段怕是糊弄不过去。"
"那太师的意思是?"移剌窝斡小心翼翼地问道。
"某决定来一招险棋,"习不失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让宗磐'逃脱',然后让他去宋军那里'揭露'某的计划!"
"啊?"在场众人都大吃一惊,"太师,这样做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习不失冷笑,"某的计划本来就瞒不了多久。与其让他们自己发现,不如主动出击!"
"可是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会更加防备我们?"术虎速不解。
"防备?"习不失摇头,"你们想想,如果某连自己的政敌都不保护,甚至故意让他去告密,这说明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还没理解。
"这说明某是真心要投靠他们!"习不失解释道,"而且,宗磐这个人去了宋军那里,必死无疑。某既表达了诚意,又除掉了心腹大患,岂不是一举两得?"
移剌窝斡恍然大悟:"太师英明!这样一来,无论是宋军还是西辽军,都会相信太师的投降是真心的!"
"正是如此!"习不失得意地说道,"某要让那个赵桓亲手为某除掉宗磐!"
五月初六,卯时初刻。
会宁府城外,宋军大营。
赵桓刚刚用完早膳,正在帐中研究地图,准备今日的攻城计划。突然,帐外传来急报。
"启禀官家!有金军逃兵求见!"
"逃兵?"赵桓放下茶杯,"什么来历?"
"看装束似乎是金国宗室,而且...而且他自称是完颜宗磐!"
"完颜宗磐?!"赵桓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来了兴趣,"快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狼狈不堪的中年男子被带进大帐。此人衣衫破旧,神色慌张,但眉宇间依然带着不屈的傲气。
"罪臣完颜宗磐,叩见大宋皇帝陛下!"来人深深一拜。
"起来说话,"赵桓仔细打量着他,"朕听说你是从城里逃出来的?"
"是的,"宗磐站起身来,"草民是拼死才逃出习不失的魔爪!"
"哦?"赵桓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个习不失对你如何?"
"陛下,"宗磐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叛徒要杀某,拿某的人头去向陛下邀功!"
"这倒不奇怪,"赵桓淡淡地说道,"毕竟你也算是朕的仇人。不过,朕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来见朕?"
宗磐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因为某不甘心死在那个叛徒手里!与其被他利用,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告诉陛下他的真实计划!"宗磐一字一句地说道,"习不失要骗陛下!他根本没有真心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