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交换了个眼神。
帐外的更鼓声传来,已是三更天。
同一时刻,百里外的秦川军营。
陈子元把最后一札军报塞进木匣时,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在案头的地图上——潼关、洛阳、益州的标记被红笔圈成一片,像团未燃尽的火。
\"陈先生。\"帐外传来太史慈的声音,\"张将军和末将已点齐人马。\"
陈子元抬头,见太史慈立在帐口,银甲被月光洗得发亮,背后的双戟在地上投出两道交错的影子。
张辽跟在他身后,脖颈裹着新换的药布,护心镜擦得锃亮,看不出昨夜焦糊的痕迹。
\"凉州地势高,易守难攻。\"陈子元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武威\"二字上,\"子义带三千弩手去,重点守好乌鞘岭。
曹操虽退,羌人部落最近动静不小。\"他转向张辽,\"文远守长城一线,从九原到云中,每五十里设个烽火台。\"他摸出两枚虎符拍在案上,\"记住,曹操这老贼最会装病,等他喘过气来,第一个咬的就是咱们后背。\"
张辽伸手攥住虎符,掌心的温度透过青铜传到虎符上:\"末将定把长城守成铁桶。\"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只是...前日烧粮时,末将见曹营有批蜀锦,怕是要运去江东。\"
\"孙权那小子,向来趁火打劫。\"陈子元扯动地图,露出益州的标记,\"他若敢动刘璋...正好给咱们个入川的由头。\"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马蹄声。
信使掀帘而入,怀里的竹筒还沾着露水:\"启禀先生,益州急报!\"
陈子元拆开竹筒,绢帛上的血字刺得他眯起眼——刘璋说孙权派吕蒙攻泸津关,已连破三城,求刘备速发救兵。
他把绢帛往案上一丢,指尖敲着地图上的\"泸津关\",嘴角扯出半道冷笑:\"吕蒙那点本事,打打山贼还行。\"他抬头看向太史慈,\"子义去凉州的人马暂缓三日,让陈到带两千白耳兵先入川。\"
太史慈抱拳道:\"末将这就去传令。\"转身时,银甲擦过帐帘,发出细碎的轻响。
张辽望着案上的益州地图,突然开口:\"先生是想...借刘璋的手,把孙权拖在川地?\"
\"孙权要的是益州沃土,咱们要的是泸津关。\"陈子元拿起朱笔,在泸津关旁画了个圈,\"等他啃不动关隘时,咱们再出兵...既卖了刘璋人情,又占了天险。\"他放下笔,望着帐外渐亮的天色,\"这天下,总得有人当渔翁。\"
帐外的号角声突然响起,是张辽的部众开始拔营。
陈子元走到帐口,看那些裹着征尘的士兵整队出发,军旗上的\"刘\"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摸了摸袖中那半片烧焦的曹操手令,又想起潼关方向——那里的星子该落了,曹操的软轿也该启程了。
\"先生!\"负责传信的小校从营门跑来,手里举着个染了泥的竹筒,\"江东急报,说是...说是孙权怒责众将久攻泸津关不下!\"
陈子元接过竹筒,指腹触到筒身上未干的泥点。
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风卷着晨雾掠过营垒,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像面蓄势待发的战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