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钟方向,巷口,三人小组正在布置炸药。”
张金堂继续报点。
王积庆移动枪口,却没有开枪……
“团长,那巷子里有我们的人,开枪会暴露位置。”
“那就让他们暴露。”
张金堂的声音,听起来很冷,冷得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阿庆,记住,狙击手的第一任务,是制造恐慌,压制战场,第二任务才是杀人……开火,就意味着随时可能会暴露……”
“明白!”王积庆心中虽然有些不忍,但他知道,师傅的话是对的,“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古今征战,向来如此!”
王积庆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扣动了扳机。
砰!
一人倒地。
另外两人立刻滚进掩体,惊恐地望向子弹来的方向。
但他们看不见,三百米外钟楼上的狙击手。
“换位置。”
张金堂起身,提着枪猫腰转移,同时也向其他狙击组示意。
轰!
两人刚离开不到十秒,原先的狙击位就被对方的掷弹筒轰中,砖石四溅之中,整个楼顶一下子就塌了小半边。
这就是巷战中的狙击对决。
开一枪,换一个地方,永远不在同一个位置停留两次。
地面上的巷战,更加血腥、残忍。
马永贞带着三十名炎黄会弟子,守在一处石库门弄堂里。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从屋顶、窗后、地窖发起突袭。
马永贞一手持刀,一手持枪,刀法融合了形意的劈崩斩法,身形则融入了八卦的游身步,在狭窄巷道中刀枪并用,可谓是如鱼得水,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已连斩带枪杀了七人。
但北洋军越来越多了。
而且他们这些特种部队,根本无惧死亡,加上战术动作十分娴熟,给沪军造成的伤亡远远超出了之前的预想……
对方一波接一波地反复冲击,枪林弹雨之下,手榴弹像不要钱似的往里扔,炸得这边碎石横飞,伤亡惨重……
“马师兄!右侧顶不住了!”一个弟子满脸是血跑来。
马永贞啐出一口血沫:“顶不住也得顶!师父说了,天亮之前,一寸地都不能丢!”
他提刀冲向右侧,迎面撞上三个北洋兵。
刀光一闪,两人喉间喷血倒地,第三人举枪欲射,却被马永贞一脚踢飞枪械,刀尖狠狠地劈入了他的太阳穴……
杨门虽有规矩,除非万不得已,不杀普通士兵。
可眼前这种情况,已经没人顾得上了。
北洋兵对此,也毫不知情,更不会领情。
后面又冲上来五六人,举枪齐射!
马永贞翻滚躲进墙后,子弹在青砖上凿出一排弹孔,擦过他的背部,带起了一片的血花……
他喘着粗气,看了看身边,还能站着的炎黄会兄弟,已经只剩下八人。
“m的……”
马永贞的双眼泛红,准备跟这些北洋兵拼命,忽听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声……
咻——轰!!!
一枚迫击炮弹落在北洋兵那边的人群中,瞬间炸翻一片。
紧接着,街道尽头响起嘹亮的军号声!
一队身穿赤色军服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机枪开路,刺刀如林,精锐的装备瞬间把对面的飞虎部队击退!
“是赤潮军!赤潮军的援兵到了!”炎黄会的弟子们欢呼。
马永贞抬头,看见领头的军官有些眼熟……
来人是刘铭麾下的营长,叫徐磊,曾跟王亚樵学过几手拳脚。
“马师傅!”
徐营长带人一路冲了过来,脸上布满战意和杀气……
“刘团长那边已经全歼对手,命我部支援其他几路的巷战!你们这边的情况如何?”
“还能打!”
马永贞撑刀站起,“但北洋兵太多了,起码还有一百多人散在附近街区。”
徐团长看了看四周惨状,而这帮兄弟却依旧死战不退,心里难免有些触动,对炎黄会和青帮的感官也渐渐不同……
“我们一营足以拿下这些飞虎队,咱们分三路打回去……马师傅,你们熟悉地形,请让你的兄弟们负责帮我们的战士带路!”
“好!”
另外几处战场,也分别有不同的队伍进场,让原本十分胶着的巷战形势,渐渐开始逆转……
北洋飞虎部队的作战经验和战斗意志,确实都在沪军之上,几处街区的巷战中,唯有面对赤潮军的时候,被打得落花流水。
刘铭在全面击溃了飞虎队后,也看出了沪军和炎黄会吃力,立刻分兵支援其他街区……
张金堂趴在钟楼上面,虽然看得很远,但毕竟只是肉眼,而他这次带的观察手,则通过望远镜,看到更为震撼的情况……
“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