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陌目光如常，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环顾四周，将所有人的扫视一遍。
面对他的目光，剩余的八个元婴期修士，心中居然都有一些惧意。
眼神也有些闪躲。
远处观望的楚国一万散修看到李陌捏碎陈乾林的元婴。
心中都掀起滔天巨浪。
陈乾林是什么人？
是楚国五宗之一灵影宗的宗主。
是高不可攀，不敢侵犯的存在。
而眼下，就被李陌这么轻松的杀了？
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失去了陈乾林这个元婴期修士坐镇，那灵影宗也将分崩离析。
一万名散修震惊之余，心思流动。
大危机也预示着大机缘。
也许今天，李陌会改变赵楚二国的形势。
所有势力都将重新洗牌。
李陌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想法，他的内心平静无比。
可当他看到满头白发，气息微弱的何素之时。
心头终于是泛起一丝涟漪。
他在血魔的帮助下，力量提升至化神境界。
神识也无比敏锐。
他一眼就看出，何素寿元将尽，已经活不成了。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
李陌大手一挥，磅礴的灵气温柔的将她拉了过来。
然后用手轻轻搂住对方纤细柔软的腰肢，让她半依靠在自己肩头。
李陌轻声问道：
“为了我，牺牲自己，值得吗？”
何素嘴角流出血液，这是被陈乾林所伤。
她乖巧的依偎在李陌怀中，苍白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依旧坚定的说道：
“我无怨无悔！”
事到如今，李陌哪里不明白对方心意。
面对这个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的女子，李陌心中低叹，他觉得受之有愧。
他的心里很小，只能容纳夏星一人。
最难消受美人恩。
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李陌知道何素在等待自己说什么。
可是他不能，也不愿。
感情之事，他只会从一而终。
接受何素情谊的话，他真的说不出口，哪怕对方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眼看李陌半晌没有说话。
何素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心中泛起苦涩。
但很快她就释然。
纵使李陌接受她又能如何？
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能够救下李陌，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的生机快速流逝，眼皮已经要睁不开了。
但她强撑着精神，动用最后的力量，召唤出青灵剑，将它交给李陌。
然后气若游丝的说道：
“李陌…我好困…我要睡了…”
“我好想再和你多待一会儿…可是…我做不到了…”
“这把青灵剑中有剑主传承…我答应师父的事情…也做不到了…”
“希望你可以帮我完成…”
放在以前。
面对何素的死亡，李陌可能会心如刀割。
毕竟这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朋友。
但拥有杀神之心后。
李陌的情绪无限淡化。
面对生死，他很难再起波澜。
杀神之心，以杀入道，极为狠辣。
这种狠，不光是对别人，更是对自己。
李陌平静的接过青灵剑，然后准备收起来。
这时候，青蓝色的古剑泛出璀璨的光芒。
一道曼妙的女子身影幻化而出。
那是剑灵。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即将逝去何素，没有说话，可目光中尽是怜惜。
何素看着她，微微笑道：
“你还愿意出来见我最后一面…真好…”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剑灵微微一叹。
她曾跟随青灵剑主多年，虽然早就见惯了生离死别，但此时心中也是无比难过。
何素作为她新一任主人，她无权干涉对方的任何决定。
她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教会了对方献祭寿元，换取力量的秘法。
何素看向李陌，目光中满是留念，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温柔的说道：
“李陌…找到她…好好活下去…”
“我会…祝福你们的…”
说完以后，她闭上双眼，生机彻底消散。
只是眼角，划过一滴清泪。
看着对方彻底气绝身亡，脸上还遗留着一缕泪痕。
李陌抬起头，长长的叹息一声。
随后，他更用力的将何素的尸体搂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