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焚川施展了“欻火云咒”后，尸潮随即发动了总攻。相较于上次，韩月绫没有半点留手，毫不顾忌神力的消耗，不仅是各种陈年老尸，就连道宫其他区域的许多古树也受到影响，纷纷拔地而起，以枝杈为手，以根蔓为足，表皮上生出丑陋的根瘤和剧毒荆棘，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城墙移动，树身间接成为类似盾车的存在。在大树之后就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活尸，从高空俯瞰，就如灰白色的浪潮铺展开来，将地面遮得严严实实，裹挟着腐臭腥风，朝......张润青声音微颤，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那枪杆……是无相纸所制？”李青霄一枪横扫，将两名扑来的铁尸拦腰绞碎，枯骨飞溅，黑气四溢。他身形未停，枪尖点地借力旋身，白袍翻卷如鹤翼展开，顺势挑起第三具铁尸的下颌骨，枪杆一抖——咔嚓脆响，整颗头颅炸成齑粉，灰雾弥漫。他喘了口气，抬手抹去额角汗珠，枪尖垂地，微微嗡鸣。“嗯。”他应得极轻，却字字清晰，“三叠无相纸，掺了半两‘天工墨’，又经齐大真人亲手点化三日。”张润青瞳孔骤缩。无相纸本是道门禁物，取北邙阴脉深处凝结的千年寒髓为基，混入七种失传古法炼就的虚影丝，千锤百炼方成薄如蝉翼、韧如龙筋的一叠。寻常修士以之书写符箓，可使符力不散、时效不衰；若以之铸兵，则兵锋无形，破障无痕，最擅斩神缚魂。但此物早已断代三百余年，连道宫藏经阁里那卷《纸经残稿》都只剩半页焦黄竹简，上面朱砂批注赫然写着：“纸成即焚，人亡方显其真。”——意思是，无相纸制成之器，唯有持器者濒死之时，才真正苏醒。而李青霄手中这杆枪，通体素白，不见符纹，不染血光，却能在击碎铁尸时震出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仿佛空气被撕开了一道细缝，连带周围飘荡的阴气都被瞬间抽空。张润青忽然想起十年前，北辰堂密档里一份烧得只剩边角的卷宗——【癸未年冬，博山异动，司命真君残念附于古碑，欲引‘归墟火’焚尽洞天。时任堂主齐砚秋率十二金章赴援，折损八人。返程途中，于鬼市购得残卷三册、寒髓半匣、虚影丝一缕。次年春，齐氏闭关七七四十九日，出关时左目失明，右掌焦黑如炭，而案头多出一杆素白长枪，枪尖未开刃，枪杆无铭文。】当时没人当回事。齐砚秋向来行事诡谲，毁物如常，造器似戏。谁也没想到，那一杆枪，竟成了今日唯一能刺穿韩月绫神域壁垒的利器。“你……”张润青喉头滚动，“齐大真人把枪给你时，没说什么？”李青霄枪尖微抬，斜指前方——亡灵大军潮水般退去又涌上，城墙下尸堆已高逾丈许，白骨垒成斜坡，正缓缓爬升。而天空之上，“七曜星罗阵”与韩月绫的搏杀已至白热。红白双焰彼此吞噬又彼此催生，天幕被撕裂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渗出幽蓝电光，那是洞天法则不堪重负的哀鸣。他声音低沉下去，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说，‘枪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命试一试。若你活着回来，它才算活了。’”话音未落，忽听一声凄厉尖啸自尸堆深处炸开！不是亡灵嘶嚎，而是活人濒死前被硬生生扯断魂魄的哭喊！李青霄猛然回头——只见东面城墙缺口处，一名年轻灵官被数具铁尸按倒在地，胸口已被撕开，露出跳动的心脏。而他颈侧皮肤正寸寸皲裂，浮现出蛛网般的漆黑脉络，脉络尽头，一只苍白手掌正从他皮肉之下缓缓探出！“傀儡种！”张润青失声。那是混元教最阴毒的秘术之一——以活人为壤，嫁接亡者执念，再由施术者远程控魂，使被种者沦为介于生死之间的“活尸傀”。种成之后，被种者五感仍在，痛觉不灭，却再不能自主呼吸、眨眼、吞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一寸寸腐烂、重组、异化，最终化作教内最忠顺的杀戮兵器。而此刻，那灵官眼珠暴突，泪水混着血水淌下，嘴唇翕动，竟还发出微弱人声：“李……李师兄……杀了我……”李青霄一步踏出，白衣掠过城墙垛口，枪尖如电直刺灵官眉心！枪未至，那灵官眼中最后一丝清明忽地熄灭，瞳孔骤然扩张，漆黑如墨，继而整张脸皮如纸片般向上翻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蠕动如蛆的黑色经络——那是傀儡种正在吞噬他的神魂！千钧一发之际，枪尖嗡然震颤，一层近乎透明的波纹自枪尖扩散而出，无声无息，却让灵官脸上翻起的皮肉骤然僵滞！“梵衣·逆鳞！”李青霄左手结印，右手持枪倒转，枪尾猛砸灵官天灵盖！咚——！一声闷响，不似击骨，倒似撞钟。灵官身体猛地弓起，随即瘫软，七窍同时喷出黑烟，黑烟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人脸，尖叫着消散于风中。那傀儡种，被一枪震散了根须。李青霄伸手扶住灵官尚温的肩膀，指尖触到他后颈一道细微凸起——是尚未完全融化的种核，米粒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细若游丝的“混元二字”。他拇指一碾，种核粉碎，化作黑灰簌簌落下。“还能救。”他抬头看向张润青，“但得快。种核未全融，魂魄尚存一线。用‘引魂香’，配‘归真汤’，再以七星锁魄针固住三魂七魄——你紫光社有这方子么？”张润青怔住，随即点头：“有。但归真汤主药‘返生莲’，只产于南疆绝壁，三年一开，花期不过一个时辰……”“不用南疆的。”李青霄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盒，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三朵巴掌大小的银白莲花，花瓣边缘泛着淡淡金晕，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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