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必须离开!否则迟早会被活埋或者掉进那深不见底的地裂之中!
可是……能去哪里?外面是两大天灾的战场,这里也在崩塌!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安全之所!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辰儿,他用手扒着地面,拖着几乎报废的身体,艰难地、一点点地向远离地裂的方向、同时也是更深入这片地下废墟阴影的方向爬去。每移动一寸,都伴随着骨骼错位般的剧痛和能量的枯竭感。
头顶的爆炸声、崩塌声、能量呼啸声,与远处那令人心悸的森林嘶鸣和某种冰冷规则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奏响着毁灭的乐章。整个空间的光线明暗不定,时而被翠绿的爆炸照亮,时而被暗金的余晖渲染,更多时候则是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能量溅射的火花提供片刻的光明。
辰儿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剧痛逐渐变得麻木,只剩下机械的、向前挪动的本能。
终于,他爬进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那是由几块巨大的、相互倚靠的合金板材形成的狭小三角空间,似乎是某处大型设备被炸塌后形成的。这里暂时挡住了落石,也远离了那条不断扩张的地裂。
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冰冷的、布满灰尘的金属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着破碎的风箱。
暂时……安全了?也许吧。
但孤独、恐惧、重伤、以及对外面母亲情况的担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短暂的喘息之机。
娘……她一个人在下面……怎么样了?维生舱能扛住这样的冲击吗?她刚刚完成重构,那么虚弱……
【守墓人】……它最后……
赵锋……他到底算不算死了……
还有……那个隐藏在一切背后的“观测者”……那双冰冷的、由星沙构成的眼眸……
无数的念头和情绪如同乱麻般撕扯着他的意识。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疲惫和绝望彻底拖入黑暗时,他的手掌无意间按在了身下冰冷的金属板上。
那金属板似乎并非普通的舱壁,上面蚀刻着一些模糊的、已经部分损坏的纹路。而在他的血液(之前伤口流出的金血)沾染到那些纹路的瞬间——
嗡……
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共鸣感,从他掌心传来,顺着手臂,微弱地触动了他那近乎枯竭的意识。
是……“源点”的能量残留?还是……母亲那白金色能量的微弱感应?
这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共鸣,却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让辰儿即将沉沦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一丝。
他艰难地抬起头,环顾这个狭小的避难所。
然后,他注意到了。
在这个三角空间的角落里,散落着一些东西——几块破碎的水晶面板,半截烧焦的操纵杆,还有……一个巴掌大小、布满裂纹、但似乎核心结构还未完全损坏的……便携式记录仪?
那是……磐石号的制式装备!可能是某位船员遗落或被爆炸抛飞到这里来的!
辰儿的心猛地一跳!记录仪!里面会不会记录下什么?灾难发生时的场景?舰员的最后留言?甚至是……关于那个“观测者”的蛛丝马迹?
求知的欲望,以及一种想要抓住任何可能与过去、与真相有关线索的本能,支撑着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向那个记录仪爬去。
他的手指颤抖着,沾染着血污,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布满裂纹的外壳。
似乎是因为他的触碰,或者是他血液中那微弱的、特殊的能量残留,记录仪屏幕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一丝极其黯淡的、断断续续的能量读数。
有反应!
辰儿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尝试着按压侧面一个几乎辨不清形状的按钮。
滋啦——
记录仪的屏幕猛地亮起一片雪花,然后跳动着,艰难地呈现出一段极其模糊、晃动剧烈、仿佛随时会中断的影像!
看背景,似乎是磐石号的某个走廊!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画面剧烈抖动,拍摄者显然在奔跑逃命!
一个焦急、带着哭腔的、陌生的年轻女声响起,背景是巨大的爆炸声和金属扭曲声:
“…不行了!通往救生艇舱的通道全部被堵死了!能量泄露太严重了!”
然后镜头猛地转向另一个方向,似乎拍摄到了什么,画面瞬间定格,然后疯狂放大、拉近——虽然极其模糊,但能看到——在远处一个破裂的观测窗外的宇宙中,那团赤金色的、毁灭性的能量漩涡正在疯狂扩张!
而就在那漩涡的边缘,似乎……有一艘造型奇特、线条流畅、完全不似磐石号风格的、闪烁着暗蓝色幽光的微型飞船,正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漩涡,瞬间消失不见!
那艘飞船的侧舷,似乎有一个极其模糊的、三角形的、内部有着复杂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