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秦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姜黎瘫软的身体。入手处一片冰凉,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立刻将一股精纯的能量输入姜黎体内,同时对医疗人员吼道:“最高级生命维系!快!本源修复液!快!”
医疗人员手忙脚乱地将各种维生设备连接到姜黎身上,珍贵的、闪烁着莹莹绿光的液体顺着导管注入她枯竭的血管。
“娘——!!”光茧内,小绿那清晰的、带着巨大恐慌的哭喊意念猛地爆发!翠绿灵胎的光芒剧烈波动,心口的七彩碎片也焦急地闪烁!刚刚稳固的形态竟有再次不稳的迹象!
“别动!小少主!”秦铮立刻分神,对着光茧沉声道,“少主没事!只是力竭!你们好好待着!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小绿的哭喊这才弱了下去,翠绿灵胎的光芒依旧焦急地闪烁着,传递出浓浓的担忧。
秦铮扶着昏迷的姜黎,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医疗舱,最后落在那个由无数巨大合金板强行挤压、填塞而成的巨大金属坟包上,嘴角抽动了一下。物理填埋空间湮灭奇点…这操作…恐怕是昆仑镜建成以来头一遭…
他的目光移向医疗舱的角落。
阴影中,墨规依旧站在那里。但他的状态,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身深灰色的古朴长袍布满了能量乱流撕扯的裂口和烟熏火燎的痕迹。覆盖着脸庞的银色金属面具,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尤其是眉心位置,一道深刻的裂痕几乎将面具劈成两半!透过裂纹,隐约可见底下闪烁着紊乱红光的机械结构。
他枯瘦的身体微微佝偻着,不再笔直如松。那双曾如黑洞般深邃冰冷的眼眸,此刻光芒黯淡,内部的数据流如同崩断的琴弦,混乱地闪烁着,时而猩红,时而幽蓝,时而彻底熄灭。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大的金属坟包——那个由堡垒残骸和他引以为傲的“摇篮”协议共同构成的、丑陋的“铁棺材”。
“…最优解…失效…变量…不可控…堡垒…损伤…47.8%…”冰冷的金属音断断续续地从破碎的面具下传出,每一个词都像是卡顿的齿轮在艰难转动,充满了逻辑崩溃的茫然和…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困惑”的杂音。
“…林晚…血脉…规则…破坏性…混沌…”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光茧中那散发着稳定生命气息的翠绿灵胎,又移向昏迷不醒、被众人全力救治的姜黎,最后落回那个巨大的金属坟包,“…物理…填埋…空间…湮灭…数据…无法…解析…逻辑…错误…错误…错误…”
猩红的错误提示在他破碎面具下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如同垂死挣扎的警报灯。他那枯竹般的身影在混乱的数据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孤独和…荒谬。
秦铮看着这位曾经执掌堡垒大权、以绝对理性和最优解为圭臬的大长老,此刻如同一个程序崩溃的残次品机器人,心中五味杂陈。愤怒?有。后怕?更有。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的凛然。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墨规,沉声下令,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天枢殿听令!”
“第一,全力救治少主!调用所有储备资源!不惜一切代价!”
“第二,稳固‘生命之柩’,确保两位小少主转化进程绝对安全!隔绝一切外部干扰!”
“第三,调集工程队,立刻评估堡垒损伤,尤其是核心区世界树根脉网络!优先修复生命维持及防御系统!”
“第四,”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冰,“将墨规大长老…‘请’回他的静思室!没有核心意志或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天枢殿‘磐石’卫队,全程‘护送’!”
“遵命!”天枢殿众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一丝敬畏。敬畏的对象,自然是那位昏迷不醒、却以焚血之姿砸碎摇篮、硬撼湮灭的少主。
几名“磐石”卫队的精锐战士,沉默地走向角落里的墨规。他们的动作没有粗暴,却带着绝对的、不容反抗的力量。墨规没有任何反抗,只是任由两名战士架起他枯瘦的胳膊。他那双混乱闪烁的眼眸,最后深深地、带着无法解析的复杂数据流,看了一眼光茧,看了一眼姜黎,又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金属坟包,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头颅微微垂下,破碎面具下的红光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微弱的金属摩擦杂音:
“…错误…变量…混沌…最优解…错误…”
他被架着,如同拖走一具失去灵魂的金属躯壳,消失在医疗舱厚重的气密门后。
“归墟”内,只剩下能量修复设备的嗡鸣、世界树根脉沉稳的脉动、医护人员紧张的指令声,以及光茧中那对劫后余生、终于团聚的兄妹散发出的、温暖而蓬勃的生命光辉。
秦铮低头,看着维生舱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却逐渐平稳的姜黎,又抬头看向光茧中那散发着翠绿与七彩交融光芒的灵胎婴儿,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新世界的彩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