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墨香混着旧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深吸了口气。书架从地面顶到房梁,摆满了泛黄卷边的典籍,阳光透过木窗棂斜斜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浮动的尘埃。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盹,算盘珠子在肘边散落。王晨放轻脚步,指尖轻轻拂过书脊,目光在“灵植图谱”“基础阵法入门”“武道典籍选读”等册子上逡巡——这些正是先生说的笔试范围。可拿起一本掂量时,他又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钱袋,指腹摩挲着粗布表面,心里盘算着:先生给的铜币虽不算少,但要租住处、买干粮,买书必须精打细算。
“小哥要买书?”掌柜被脚步声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抬头,见他盯着典籍不放,又补充道,“都是正版抄本,考青云书院的学子都爱来这儿挑。”王晨指着书架上三本最薄的基础典籍,小声问清价格,发现钱袋里的铜币正好够买两本。他犹豫片刻,指尖在《灵植精要》和《阵法基础概要》上反复点了点,最终把这两本揣进怀里——灵植和阵法是笔试重点,武道典籍只能日后再想办法了。
离开书坊,他沿着城墙根找到一家挂着“迎客小栈”木牌的客栈。老板娘是个和气的胖大婶,见他一身布衣却眼神清亮,指着后院一间带窗的小房说:“这间便宜,给你算半价,里头有张木桌,正好读书。”房间虽简陋,墙角蛛网还没来得及清扫,但木桌擦得锃亮,阳光从窗格照进来,刚好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方形的光斑。放下行囊后,王晨立刻坐在桌前翻书,指尖划过“玄参草性凉,可疗灵力紊乱”“基础聚灵阵需以五枚灵石为基,按五行方位排列”等字句时,眼睛忽然亮了——这些内容竟是他小时候跟着村里老药师上山采药时就听过的!连阵法图解的线条走势,都和他在山洞石壁上见过的古老刻痕隐隐相合。“原来这些我早就记在心里了!”他忍不住低呼出声,指尖在书页上反复摩挲,连日来的紧张瞬间消散大半。
接下来的三天,王晨过着规律得近乎严苛的生活。天不亮就揣着干粮往城外湖边跑,晨雾里剑光翻飞,他将与凶兽搏斗时悟来的卸力巧劲融入基础剑法,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到朝阳把湖面染成金红,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才肯停歇;白日里便守在客栈小房啃书,把眼熟的灵植特性编成口诀,将阵法方位画在手心,连吃饭时都在低声念叨“金生水、水生木,阵法中枢在北方”;到了傍晚,他会去演武场外围看本地学子练剑,悄悄记下他们的招式破绽,在心里默默推演破解之法。
第三日清晨,王晨换上洗净晾干的劲装,将磨得发亮的铁剑系在腰间,嘴里叼着大婶塞的热馒头就往青云书院赶。馒头的热气糊在鼻尖,他边跑边嚼,心里却异常平静——该准备的都已准备妥当,剩下的便交给实力。
青云书院的演武场上早已聚满了考生,大多是锦衣华服的本地学子,腰间玉佩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见王晨一身布衣、剑鞘还带着锈迹,不少人投来轻视的目光,低声议论:“外来人也敢来考?怕是连武科的门槛都摸不到。”王晨没理会这些议论,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双手在袖中缓缓结印,让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将状态调至最佳。
“下一个,王晨。”随着武科教习的传唤,他大步走上场。他的对手是一位身着武科制服的中年老师。“外来学子加试,由教习亲自考核。”裁判话音刚落,老师的木剑已带着凌厉的风声刺来。王晨不慌不忙,脚尖轻点地面侧身避开,同时手腕翻转,木剑顺着对方的力道斜斜挑出,正是他练了无数遍的卸力招式。几个回合下来,老师的猛攻竟全被他轻巧化解,反而因急于求成露出破绽。王晨抓住机会旋身绕到侧面,木剑轻轻点在老师的肩甲上,动作干净利落。
全场瞬间安静,连裁判都愣了愣。老师收剑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灵力虽弱,但实战意识极强,招式衔接比本地学子还利落。”说着在册子上重重记下“合格”二字。王晨收剑行礼,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下午的笔试设在书院讲堂,三十张书桌整齐排列,文部先生抱着考卷缓步走来。当考卷发到手中,王晨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灵植辨识考的正是玄参草与止血花的区别,阵法图解赫然是他烂熟于心的基础聚灵阵。他握紧毛笔,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那些刻在记忆里的知识仿佛有了生命,顺着笔尖流淌而出。不过半个时辰,他便答完了所有题目,成为全场第一个交卷的考生。文部先生接过考卷翻看时,眉头微微舒展,对着他点了点头。
走出书院时,夕阳正将飞檐翘角染成金红,晚风穿过青竹庭院,带着草木的清香。王晨站在书院门口回望,朱漆大门在暮色中愈发庄重。连日来的疲惫忽然化作踏实的暖意,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心口。他知道,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都已用先生给的机会和藏在骨子里的韧性,在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