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样是真累啊,每天大小诗会上如坐针毡,文人的衣裳,他到今日也还是穿不惯,没事还好,一动起来总觉得碍手碍脚。
脱下那繁冗的朝服,重新换回这身轻便利落的劲装,苏沉才觉得找回了自己。
到了城门口,苏沉勒马而立,目光从茶馆屋檐下掠过,又扫过道路两旁聚拢的人群,终究不见那道他熟悉的身影。
他眼中神色微沉,却未多停留,转身催马向前。
策马经过车辇之时,帘子掀开,废帝李牧身着一袭素色常服,望了出来。
两人目光交汇,仅是片刻,李牧便读懂了苏沉眼神,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自嘲道:“想不到离开长安,竟是无人相送……连先生也不愿见我最后一面。”
苏沉劝慰:“好多百姓在呢,可见他们都记着您在位两年施行仁政。”
李牧却低声一笑,神色恍惚:“仁政……仁善,在太傅心中,不过是软弱罢了。哥哥,你也觉得是我错了吗?百姓们到底不过是想安稳度日,能有饭吃,有地种,怎会希望打仗呢?”
苏沉不置可否,只是沉默。
这些事,从前在东宫,太子殿下早已经与他解释过一遍。所以他心中早已经笃定主意,不再自扰了。
如今所谓的太平盛世,并不是大巍的,而是长安的。西北边境连年与北狄鏖战,百姓疲弊,哀鸿遍野。而长安富庶之地,丝竹管乐,歌舞升平,自然听不见远方的哭声。
可东宫高墙中那个人却听见了。
那个人要的,那些人求的,不是偏安一隅,而是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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