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对一遍好,谢谢,谢谢。”白露拿出她的单人剧本。
“不客气的,江阳在片场很照顾我,等会儿拍近景,眼神别太狠,柔一点更贴角色收尾的心境。”
不远处的场务们早扛着器材往出走。
滑落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响。
有人肩上扛着沉重的灯架,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呼啦啦的流,又被快速抹掉。
灯光师正踩着梯子调柔光箱,嘴里喊着要挪动的距离。
底下的学徒赶紧应声,手忙脚乱地推着支架,生怕碰倒旁边堆着的道具箱。
终于听见郭建勇扯着嗓子喊:“好,咔!完美!超跃,你现在这演技,早不用江阳在旁边盯着调教了,这几天抽空从你《择天记》那边过来,抽空再拍几场,你在我这的这个特约角色,也要下线了。”
杨超跃擦了擦额角的汗,快步走到导演监视区,盯着屏幕看回放,语气没半点犹豫:“我需要阳哥的,当年我连镜头都不敢看的时候,是阳哥熬夜陪我对台词,给我争取试镜机会,我永远需要阳哥。”
郭建勇点点头,指尖敲了敲监视器边框,夸得实在:“这话在理。”
他笑道:“我找汪军看过你刚开始拍《小别离》的一些镜头,尤其看你的第一场戏,你那时候眼神都是飘的,现在能把《择天记》这角色的劲儿演出来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就那种明明委屈却硬撑的韧劲儿,抓得准。”
光是和超跃聊着,郭建勇也不忘注意片场。
停顿一下。
他转头冲场务挥挥手,吩咐道:“赶紧把轨道车推去下一个景,别耽误一会儿白露的戏。”
说完,他往杨超跃身边凑了凑。
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像是闲聊又像是认真:“说真的,没琢磨过单独开个工作室?自己接戏,起码自在点嘛,你说是不。”
“我跟着阳哥走。”杨超跃的目光还停在回放屏幕上,语气没波澜。
“不是让你脱离他。”
郭建勇身子又探近了些,气息几乎贴到杨超跃耳边,“挂靠在江阳公司名下,单独开个工作室,到时候我手头的几个大项目,女一女二都能给你留着,私下联系,没人知道,你现在混出头不容易,江阳那公司你也知道,资源就那样,你跟着他,分成少,束缚还多,傻不傻?”
他说这话时,眼角瞟着旁边忙碌的人群。
心里却翻涌着过往。
当年他刚当武行时,也遇到过这样的机会。
一边是带他入行的恩师,一边是能让他一步登天的资源。
应该怎么选?
他最终选了后者。
说实话,有对恩师的愧疚,但很多的,是对前程的渴望。
干这一行的,谁不想往上爬,混得更好。
刚进入这一行时,哪里想得到,自己最后会成为执导《择天记》这样的大导演。
那时候还是个武行学徒。
在香江那边跟着最初的师父学了好几年,鼻梁摔断是经常的事,最后当了一次李联杰的替身,总算混出点名气。
积累了丰富的武打拍摄经验后,就开始向武术指导转型。
参与指着了《笑傲江湖》,《逆水寒》,还有《龙之吻》。
直到今年,终于有机会,让他执导《武神赵子龙》这种大制作。
未来会是怎样的,谁也说不清楚。
把握当下,是最重要的。
江阳这个公司,太松散了。
朋友归朋友,利益归利益。
说不定杨超跃火了后,她自己就会想离开江阳。
类似的事情,在这一行,简直不要太常见。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留下一个和杨超跃合作的契机。
反正又不和杨超跃签合同。
趁杨超跃年纪小,涉世未深,未必能经得起诱惑。
他看着杨超跃,既想拉这姑娘一把,又有点羡慕她身上那股没被磨掉的纯粹。
郭建勇的话还没说完,杨超跃就轻轻打断了。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白露,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我去年吃不上饭的时候,是阳哥在魔都淞江区那家星巴克里,给了我机会,说我能行,反正,他去哪,我去哪,永远不会变。”
“超跃,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只有钱是不会变的,你多赚点钱,让你家人的日子过得更好,有什么错?你看我现在是大导演,其实我当年对我的师父也是……”
依旧没等郭建勇说完。
杨超跃再次打断。
她没再搭理郭建勇,扬手冲白露喊:“白露,要转场啦!你那段戏可是重头戏,台词都背熟了吧?”
杨超跃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没给郭建勇再开口的机会。
郭建勇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