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去。
只有那一处在这深夜下亮着灯。
太过于耀眼炽热,又锋利。
无论是对于那些沉溺于阴暗中的绝望灵魂。
还是对于他这种......
永存于家族精心雕琢的虚假荣光中的信教士。
眼前的门被人打开的相当匆忙。
似乎只是那人搬运着东西顺路听到了他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所以随手按下了门把手,给他开了道勉强透着一丝微光的门缝。
此刻的感觉很怪异。
虽然柳臻常年跟着端木云策,整个人的前半生也算不上什么明确的“遵纪守法”。
但.......临近十一二点站在一个姑娘住处门口的这档子事......
他从未干过。
更别提,屋内现在还只有两个女孩子。
就算明知道他与她们的关系清清白白,就如一条刚刚挂上晾台的白绫。
柳臻还是挑了挑眉。
有违他认知中的“礼节”。
只是眼前的情况并没有余留给他过多的思考时间。
随着耳边的风强硬地呼啸而过。
似乎门内也开了窗户。
穿堂风将那扇他不敢亲手打开的门在他眼前彻底推开——
偌大的客厅灯光璀璨。
落地窗外星光熠熠生辉。
而屋内......
实在是乱得不像话。
各式各样的礼盒、丝带、包装纸、奢侈品尽数被胡乱地堆叠在地上,昂贵的定制沙发此刻也被各种繁复的饰品所占据,甚至就连玻璃茶几上也都洒满了拆开一半的精致小物件。
看起来不像是温柒柒今晚要入住的独栋公寓宿舍。
倒像是某家大型奢饰品牌店明天就要开门大吉,所以今晚在彻夜整理,准备摆台。
乱。
实在是太乱了。
然而最乱的......
还是身上抱了好几个礼物盒子走一步都要思虑好久不知道该从哪里下脚的玖久。
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恼怒极了。
但由于某些原因,她又强忍住暴躁的脾气秉性,让自己尽量保持温柔地甜甜一笑:“柒柒等等我就回来救你!”
继而继续在混乱的礼物堆上迈开腿颤颤巍巍,小声地骂骂咧咧:
“怎么这么多东西!天呐我要把这些搬到楼上去得搬多久啊!天杀的我要踩哪里才会既不会踩坏东西又能轻功水上漂嗖嗖嗖上楼啊!万恶的柳臻什么时候来啊!”
“.......”
知道对方现在在气头上此刻回答无异于直接堵枪口的柳臻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
旋即。
他看到了客厅正中央的少女。
比起玖久的烦躁愠怒,坐在那里的少女倒是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入道了那堆昂贵精致的礼物当中。
只是......
她似乎是被困住了。
美艳柔弱到触碰即会碎裂的少女此刻身上缠了几层闪亮轻柔的异色丝带。
其实。
也算不上是缠住。
严格说起来,更像是那些漂亮的丝带错落有致轻轻飘飘地挂在了她的身上。
少女的行动也在这样的限制下有了轻微的迟缓。
以至于莫名看起来......
毫无违和感。
就像是......
她是比这满屋子的华丽奢侈品更高一层的.......
包装好了的绝佳艺术品。
听闻到房门的“吱呀”声,少女向着柳臻的方向迷迷蒙蒙地抬起了头。
眸光净澈无垢。
如一泓未经尘染的春水。
就那么,直直地,静静地,乖乖地望向了他。
那目光太过于纯粹。
柳臻很快就从大脑中纷乱的辞藻中寻找到了一句勉强恰当的描述——
“不谙世事的少女,私藏进繁笼里的金丝雀。
自以为是堆砌在她周身数不尽的家缠万贯荣华富贵,却都不及她眸中匿了秋水的一汪梦境。”
就算大脑已经警告了无数声“这样的温柒柒和他无关,这只是她面对玖久才会有的神态”,柳臻在那一刻还是没能顺从理智很快移开视线。
智者不入爱河。
教科书对“爱情”最早的定义是精神疾病。
因为他们都清楚......
心动就像没有特效药的疫情一场。
控无可控。
退无可退。
既能求生不得不偿,亦可求死不甘不愿。
无疾而终。
无果不返。
寥寥众生,难求一个如愿。
柳臻很清楚这些道理。
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