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落驾旧宫,才住了一夜的太子。
竟然因为手中一枚不知来处的琉璃小盏里装着的香料,昏迷不醒。
那枚晶莹剔透,闪着萤萤蓝光,据说是来自西域古国的精致莲花冲,
是郑译大人在心急如焚中照料太子殿下之时,意外在太子的手中发现的。
此时闻听赶来解惑的粟特人萨保安伽,对这瓶子来历的解说,
还有对那传说中,来自吐谷浑的紫藏香独特功效的推断。
太子爷应当没有太大的危险,郑译大人的心头总算略微宽心了一些。
可这一人之词,难保安心。
听说当初运送这莲花冲的商人,此时正被羁押在同州宫的率更寺。
郑大人急忙差人赶紧去提。
那安尔罕一脸的悻悻被押了过来。
昨夜贩私盐的事情,被黑虎卫遭遇了个正着。
他的心里无比的憋屈。
可没想到,就在钱财两失的关键时候,突然听说太子爷微服私访来到了商埠。
他在庆幸终于有人可以整治黑虎卫的时候,却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他在同州宫的率更寺里忐忑了一夜。
好不容易突然见到了来提他的差役。
可没想到,找他不是问案,确是一个白面书生模样,满脸温和的人问他莲花冲的来历。
“大人!这莲花冲的确是小商从西域贩来。”
“本来共有三只。一色蓝,一色绿,还有一色粉。”
“这蓝色尤为珍贵,天下少有。本来是准备送往长安,讨太后娘娘的欢喜的。”
“这瓶中原来并不是填装的香料。却是装的西域来的蜻蜓眼。”
“那是一种神奇的天珠。”
“可这批货,从吐谷浑商道刚进的大周。还没上岸便被黑虎卫给抢了。”
“和这宝贝一起丢的,还有东珠一百多斛。香料四十余箱。商队损失严重。”
“求大人,为小民做主啊!”
安尔罕的娓娓道来,印证了萨保安伽的回复。
可这紫藏香的来历,他们却异口同声着推说一概不知。
掂量着这小小的瓶子,郑大人正眉头紧锁。
却有人来报,昆奴醒了。
昆奴好不容易醒来了。
他在昏迷中做了个千秋大梦。
梦见了他的师祖将他浑身上下臭骂了一通。
说到底,太子爷昏睡不醒是他闯的祸。
他从郑府的货架上偷拿的那个蓝盈盈的小瓶,里面装了不知名的香料。
那香料殿下好奇地嗅在了鼻子下,还戏称这味道怎么跟刚才那叫唐萤的女人身上散发的味道相似。
昆奴不信,便伸过了头来。
味道他是闻到了,一股幽幽的古檀的香味。
可不久他就看见殿下摇晃着倒了下去。
然后便是他自己神志混沌着,也倒了下去。
他醒来的时候,看见了头顶一串男男女女的脑袋。
“昆奴,你醒啦!” 宫人们看见他睁开了眼睛,欣喜若狂。
怎么,我睡着了? 他们需要这样看着我么?
昆奴一头的狐疑,竖起了身子。
“发,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说。
“你还问我们发生什么事了?你和太子殿下昏倒在天成殿的地上,一个晚上了?”
“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个一早便惊闻了昆奴和太子殿下出事的马奴薛洪,着急地大着嗓子问他。
“什么?主人出事了?”
“怪不得师祖将我骂死了。” 昆奴闻听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拔脚便跑。
天成殿里,太子的床前。
昆奴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噗通跪倒在了太子的面前。
一边猛烈地摇着殿下,一边放声大哭。
“主人!你醒醒啊!”
“都怪昆奴,不该给主人偷拿那些不明的东西。师祖骂昆奴了!昆奴错了,你快醒醒啊!”
昆奴的吵闹,让周围着急的大臣们满头的无奈。
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太子身边伺候的小卫士,殿下宠的不要不要的。
他干什么做什么从来没有章法,也从不遵循什么宫廷的规矩。
他不论做什么,或是说错了话。殿下也从来不怪罪。总是宽宥的一笑而之。
在太子面前,他是服服贴贴。绝对的说一不二。
可在他们这帮大臣面前,他就视他们如空气。还谁都说不上话。
此时看着他在太子的床前大放悲声,不由群起而怪他。
“昆奴,快别吵着殿下了!”
“这皇城宫中,不比乡野。你是殿下的亲卫,行事怎可如此随意。”
“今后你伺候殿下可千万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