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历史巨变的背景下,王至诚静静地坐在茶馆的一隅,目光凝视着对面的谷瑞玉。她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如深潭般沉静。王至诚心中暗想,女人对于自己男人的情感世界总是敏感无比,尤其是当她们的心中有其他情人时。“还记得宋美龄吗?”王至诚轻声问道,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当然记得。”谷瑞玉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提起宋美龄,似乎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
“张校长参与中原大战,正是因为宋美龄的劝说。”王至诚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她通过多方努力,促使张学良同意出兵调停。然而,蒋司令已调集十万兵力,对红军的中央革命根据地展开第一次围剿。”
谷瑞玉听着,心中涌上阵阵不安。她想到自己曾陪伴在张学良身边,仿佛回到了1924年那段艰苦的时光。那时的她,为了爱情,不顾生命危险,亲自前往前线,成为张学良的随军夫人,心中那份无私的爱恨交织,至今难以忘怀。
“前线是生死存亡的地方,每天炮火连天,别说你一弱女子,就是铁骨铮铮的硬汉,也难熬啊!”王至诚放下茶杯,目光温柔地看着谷瑞玉,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慰。然而,谷瑞玉的心情却如同这茶杯中的茶水,随着他的言语不断波动。
“可我却无法像宋美龄那样,陪在他身边。”谷瑞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场中原大战已持续了半年多,汉卿得到了权势,但他也失去了许多。我知道他参与这场战争的初衷,可事情的发展却远非他所期望。”
“这场战争,东北军帮助中央军获得了重要的地盘,张学良如今已成为蒋司令之下的显赫人物。”王至诚分析道,然而他看到谷瑞玉脸上的神情,知道她并不在意这些功名利禄。她的心中所想,注定不同于世俗的纷争。
“可是,战争带来的只是空前的劫难。”谷瑞玉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泪光,“波及二十多个省,动员人数超过百万人,死伤惨重。河南省的死亡人数更是达到了十二万,逃亡和被拉夫的难民,甚至超过了一百万。那些无辜的百姓,在战争中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老家山东等灾区,本来已遭三年自然灾害,灾民达九百万。加上这场中原大战,致使山东等农村破产,难民四起。我向家乡的亲人写了多封信,却杳无音信。”王至诚深有感触地回应,情绪渐渐激动,仿佛能体会到那种失去亲人的痛楚。
“汉卿曾多次后悔,他参加的这场战争,糟践了无数无辜的百姓。”谷瑞玉的声音透着坚定,“我曾多次提醒过他,但他总是与蒋司令如兄弟般亲密,难以自拔。”
“如今的张校长正被蒋司令控制,正一步步与人民背道而驰。”王至诚轻声阐述自己的看法,“这场战争的性质是非正义的,争权略地是这次战争的实质,而战争双方代表的都是城市买办阶级与乡村豪绅阶级利益的新军阀。”
“你说得对,然而战争的结果是如此惨痛。”谷瑞玉沉思着,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中原大战使国家国力大伤。蒋司令不仅没有寻求和解,反而继续发动围剿,陷入更深的混乱之中。”
“我最担心的是坐山观虎斗的日本军国主义者。”王至诚说,眉头紧锁,“入关后的张学良和东北军,如今关注的是华北的事务,却几乎无暇顾及东北的安全,正是日本侵略者的可乘之机。今年的9月18日,张学良通电东北边防军入关,明年的9月18日,将会怎样?”
谷瑞玉听后,心中一紧,深感忧虑。“谢谢你,至诚兄,今天陪我喝茶。”她轻声道,心中满是感激,“我想为孩子祈福,请葛道长为他做法事,求平安。”
王至诚理解她的心思,但却不希望张学良再次伤害她。“孩子是赵一荻的吧?虽然您想为他做点什么,但或许可以另寻他法。”
“我能为孩子做什么呢?”谷瑞玉无奈地叹息,似乎已失去所有希望。
“您可以联系于凤至,去请戏剧团来您家演出,丰富孩子的生活。”王至诚试图为她指明一条出路。
“我不回奉天了。”谷瑞玉坚定地说道,像是下定了决心,“不再过问大帅府的事情。”
“您终于明白了。”王至诚欣慰地点头,“张校长的实力和声望已然达到了人生的巅峰。您是张校长的随军夫人,兼秘书,或许可以去南京留在他的身边。”
“谢谢你,至诚兄。”谷瑞玉摇头,“我选择留在天津,去南开大学或北洋大学工作,那是我想要的生活。”
王至诚为她的决定感到高兴,随即说道:“如果你能在天津找到一个小洋楼,安身立命,做一件大事也算不虚此生。”
“至诚……”谷瑞玉忽然停住,眼中流露出犹豫的神情。
“有什么事尽管说。”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