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抹除，只是模糊化处理。"人类陆远川解释道，"时空穿越的记忆太过清晰会导致现实认知障碍。你们会记得发生了什么，但细节会像一场梦逐渐淡化。"
杜薇擦干眼泪，突然问道："那个孩子...真的完全消失了吗？"
人类陆远川的表情柔和下来："时空锚点不会真正消失，只是转化了存在形式。"他指向她掌心的莲花印记，"他会以另一种方式守护你，守护所有时空。"
随着立方体发出最后一道光，杜薇感到一阵倦意袭来。在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语：
"当七星再次连珠时..."
紫禁城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别早。杜薇站在文华殿的廊柱旁，望着西沉的太阳将宫墙染成血色。三个月过去了，她仍会不自觉地抚摸平坦的腹部，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拯救了时空的孩子。
"杜姑娘，陛下召见。"一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杜薇整了整身上特制的飞鱼服——这是万历皇帝特许的，为了方便她在宫中行走。自从观星台一役后，紫禁城再不是从前的紫禁城，而那位曾经意气风发的万历皇帝，也永远藏进了深宫的阴影里。
穿过七道朱漆大门，空气中的熏香越来越浓，却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肉与金属混合的气味。最里面的暖阁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裹在锦被中的身影蜷缩在龙榻角落。
"臣杜薇，叩见陛下。"她行了礼，却不敢抬头直视。
被子里传来沙哑的声音："起来吧...朕这个样子，不必多礼。"
杜薇这才小心抬眼。锦被缝隙间露出的已不是人类的手——那是半截机械与半截腐肉的怪物，齿轮与肌腱诡异地交织在一起，时不时迸出几点电火花。万历皇帝的脸用黑纱遮着，只露出一只完好的眼睛，另一侧则是金属与骨骼的恐怖组合。
"东南急报。"皇帝用那只完好的手推过一份奏折，机械手指在纸上留下焦痕，"倭寇连破三卫，已抵松江府。"
杜薇展开奏折，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绝非普通倭寇——报告中提到"鬼面武士刀枪不入"，"黑雾过处守军尽癫"，这分明是...
"崔文焕的机械虫。"她脱口而出。
龙榻上的身影剧烈颤抖起来，锦被滑落，露出更多可怕的改造部位："那个妖人...不是已经...?"
"他的意识可能通过玉扳指传到了其他地方。"杜薇想起人类陆远川临走时的警告，"陛下，这些倭寇不是普通敌人，需要特殊方法应对。"
万历皇帝突然暴怒，机械臂砸在床柱上，木屑纷飞："朕知道！但满朝文武见到朕这个样子就魂飞魄散！兵部那群废物连奏折都是跪在十步外喊话递进来的！"发泄过后，他又痛苦地蜷缩起来，"朕...朕甚至无法上朝..."
杜薇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成了自己野心的囚徒，心中竟生出一丝怜悯。她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陛下，若您信得过，臣等愿为您分忧。"
黑纱后的独眼死死盯着她："你们...为何还留在朕身边？朕差点毁了你们的世界..."
"因为这也是我们的世界。"杜薇轻触掌心已经暗淡的莲花印记，"我的孩子用生命保护的，不仅是未来，还有现在。"
一阵沉默后，万历皇帝突然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好...好...传朕口谕，擢升杜薇为钦差御史，訾晨辉、陆远川为锦衣卫特使，全权负责抗倭事宜。"他艰难地从枕下取出一块青铜令牌，"这是太祖时期留下的'天工令'，可调动全国工匠与...那些机关秘术。"
杜薇接过令牌的刹那，机械手指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但记住，若你们敢有二心..."黑纱无风自动，露出半张金属骷髅般的脸，"朕虽残缺，仍是天子！"
离开暖阁时，杜薇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转过宫墙角，两个熟悉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訾晨辉依旧一袭白衣，只是腰间多了把造型奇特的长剑；陆远川则换上了飞鱼服，但右臂明显是精致的机械构造，在袖口若隐若现。
"怎么样？"訾晨辉递过一块帕子，"那位'龙体欠安'的陛下没为难你吧？"
杜薇擦了擦额头的汗，将令牌和奏折递给他们："比为难更糟，他给了我们全权抗倭的权力。"
陆远川的机械眼闪过一道蓝光："这些倭寇特征...是崔文焕的手笔无疑。"他转向訾晨辉，"你那本《天工开物》的复刻本带了吗？"
訾晨辉拍拍胸口："随时带着。怎么，你想用明朝技术对抗未来科技？"
"不完全是。"杜薇突然有了主意，"还记得观星台下那些青铜柱吗？它们的能量能干扰机械虫。如果我们能复制这种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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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边走边讨论，不知不觉已到宫门。守门的锦衣卫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