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纳米机器人。"訾晨辉盯着手环数据倒吸冷气，"她至少死了三百年！"
震动从地底传来。织机吐出最后一截"布料"，赫然是张完整的技术图纸。杜薇刚抓住图纸，整个地厅开始崩塌。
"跑！"訾晨辉拽着她冲向突然出现的亮光。两人跌进条暗河，水流裹着他们冲进某处溶洞。等爬上岸，发现竟站在座石牌坊下——匾额上"天孙别院"四字正往下滴水。
背包里仅剩的装备是姜小宇给的金属球。訾晨辉刚按下开关，球体展开成微型投影仪，空中浮现段影像：杜父和訾父正在对弈，棋盘赫然是张"天孙锦"。
"晨辉啊，"影像里的訾父落下一子，"蜜月旅行还满意吗？"
杜薇抖着湿透的裙摆冷笑："我就说那拔步床弹出来的地图太准了..."
溶洞深处传来织机声响。这次，是千百台织机在同时轰鸣。
溶洞里的织机声突然停了。
訾晨辉盯着全息影像里父亲捏着棋子的手——拇指第二关节处那道疤，是去年修复战国连弧纹铜镜时被鎏金划伤的。绝对错不了。
"爸？"他伸手去碰影像，指尖却穿过虚影戳在了石牌坊上。牌坊"吱呀"转了个角度，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刻字。
杜薇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天工开物》的织造篇？不对..."她突然噤声。最后一行小字分明是杜父的笔迹：【七月初七，天孙渡河，机杼声里辨真形】
"七夕？那不就是..."訾晨辉话没说完，杜薇突然拽着他扑向右侧。一支银梭擦着耳际飞过，深深钉入石壁。梭尾缠着的金线嗡嗡震颤，线头上还沾着星点血迹——正是方才女子抓伤杜薇时留下的。
血珠顺着金线滚落，滴在牌坊基座的凹槽里。地面突然裂开，升降台托着张花梨木棋案缓缓升起。案上摆着未下完的棋局，黑白子组成的图案赫然是太湖流域地图。
"这是纳米投影。"訾晨辉的手环扫过棋盘，【检测到量子纠缠态粒子】的警告不断闪烁。他试着拿起一枚黑子，棋子却在离盘的瞬间化作光点，在空中拼出段文字：
【子时三刻，天孙泣血】
杜薇突然按住胸口。茉莉盘扣不知何时裂了道缝，金线里渗出暗红液体。液体触到棋盘的刹那，整张棋案如莲花般绽放，露出内藏的鎏金织机模型。模型只有巴掌大，却五脏俱全，此刻正疯狂运转，织出的竟是他们从踏入古镇到跌入暗河的全过程！
"我们被监控了？"訾晨辉去翻背包找反监听设备，却摸到个冰凉物件——姜小宇塞给他的金属球不知何时变成了鲁班锁造型的U盘。
杜薇突然倒吸冷气。织机模型吐出的最后一截"布料"上，浮现出两位父亲对弈的清晰画面。这次不再是全息影像，而是实时传输——杜父执白的手正悬在棋盘上方，而棋案分明就是他们眼前这个！
"晨辉啊，"画面里訾父突然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虚空，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直视他们，"看够戏了？"
棋案轰然塌陷成八块，每块都弹出件器物：杜薇的茉莉盘扣、訾晨辉的智能手环、李擎风的投影仪、姜小宇的机械臂、两只大鹅的羽毛、拔步床的榫卯残片、民国户口簿，以及...女子刺青上剥落的金粉。
这些物件自动拼合成微型织机，开始疯狂运转。随着"布料"渐长，溶洞顶部突然降下数百条丝线，在离地三尺处结成光网。网上明灭的节点正是江浙一带的星图，而"天孙别院"的位置对应着织女星。
"爸！这到底..."杜薇刚开口，所有丝线突然崩断。断线如活蛇般游向她的盘扣，金红液体被抽离出来，在空中凝成血珠。血珠里浮现出更惊人的画面——
三百年前的杜家老宅，与眼前溶洞一模一样的石牌坊下，穿明代袄裙的少女正将染血的梭子递给年轻男子。男子背上的刺青与旗袍女子分毫不差，接过梭子的手缺了无名指。
"天孙引..."杜父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杜家女子血脉里代相传的秘药，能唤醒沉睡的机杼。"棋案残片拼出的织机突然吐出张丝绢，上面用血写着：【寅时前寻得真锦，否则引竭人亡】
訾晨辉一把抓住飘落的丝绢，绢面触到杜薇的血迹后开始浮现路线图。他这才发现杜薇脸色惨白，盘扣处的衣料已被染红大片。
"你们杜家..."他手忙脚乱地翻找止血贴，"祖传的婚俗是谋杀新娘吗？"
杜薇虚弱地笑了："《杜氏家训》第三条...新娘...咳咳...婚前需放血染线..."话未说完便昏了过去。
訾晨辉的手环突然发出刺目红光：【检测到基因锁激活！】背包残件里弹出支纳米注射器，自动扎进杜薇颈侧。随着药剂注入，溶洞深处传来石门开启的闷响。
"走！"他抱起杜薇冲向声源，却在拐角处急刹——杜父和訾父正坐在石桌前喝茶，桌上摆着那局未下完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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