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艳艳泣仲春,蛰伏阵阵雷故惊。
惊蛰雷动,闷响滚过地脉,银鞭似的霹雳撕开潮润的寂静。空气里漫着新泥的甜腥与腐叶的醇厚,被雷劈开的清冽一激,成了提神的引子。风凉丝丝的,钻进领口。
夏至站在老桃树下。枝头的苞还紧裹着绛紫心事,只向阳处绽开几朵,花瓣薄透,边缘染着怯生生的粉。他指尖将触未触,心里蓦地闪过前世名号——“嗜血堂”,代号“殇夏”。桃花春雷,故人安在?
“哟,‘殇夏’大佬,这是对花思人,还是思‘春’?”身后响起的声音,字正腔圆,带着新闻播报般的稳妥调侃。是韦斌。他抱着硬壳书,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嘴角有丝尽在掌握的淡笑。
“韦‘主持’,来现场报道?”夏至转身。
“采集‘惊蛰物候’。”韦斌推推眼镜,“‘桃始华’,确切说,是始‘孕’华。”他话锋微转,“但有些‘进程’似乎提前了。林悦刚才问我,你是不是约了人?”
夏至心头一跳。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桃’之夭夭,‘悦’其淑女!”活泼的声音插进来,带着韵律,像即兴说唱。邢洲转着篮球,仿佛自带追光。“斌哥,缺不缺现场解说?我刚看见林妹妹往棣棠林那边去了——艺术加工,她正低头看手机呢,保不齐在查某人星座。”
夏至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不知是桃花的颜色映的,还是别的什么。韦斌则是不动声色地看了邢洲一眼:“你的‘现场解说’,如果能把‘蹦迪’的精力分一半到你的概率论作业上,李娜老师大概会欣慰地放弃让你‘在沉默中灭亡’的打算。”
提到严厉的数学老师李娜,邢洲顿时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神依旧飞舞,朝夏至挤眉弄眼。
就在这时,一阵清朗温煦的声音如春风般拂来,化解了这点小小的调侃漩涡。“好了好了,惊蛰天,万物复苏,也包括你们过剩的幽默感。”苏何宇笑着走近,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医药箱,他目光柔和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夏至脸上,那眼神像尼格买提在节目里照顾小朋友时那样,充满鼓励与暖意,“夏至,别理他们。不过,春天确实容易让人心绪浮动。林悦是个好女孩,心思细腻得像蔷薇的瓣,你得有耐心,也得有诚意。”
他说话总是不急不躁,自带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像晒过太阳的绒毯。夏至点了点头,心里的纷乱似乎被这暖意熨平了些许。
“何宇哥说得对!”弘俊举着手机钻出来,镜头对准桃花,“惊蛰第一绽!‘春的号角’——拍个视频就叫‘桃花:我都开了,你呢?’@下装睡的人!”那股活泛劲儿,活像撒贝宁附体。
韦斌摇头:“你的‘奇迹’,通常伴随教务处‘惊迹’。”
几人笑了。夏至目光却飘向棣棠林的方向。及第缕缕飘初韵……林悦,你在吗?
棣棠泼洒着湿漉漉的金黄,像融化的蜜糖点染在枝头。花朵团团簇簇,压弯细枝,垂成一道道金色流苏。
林悦就站在一片金晕里。指尖轻触颊边花簇,感受丝绒花瓣与晨露的凉意,仿佛在听春天的私语。米白毛衣,木簪绾发,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光斑透过花枝,洒在她身上。
她看着手机。晏婷消息跳得很快:“桃花开了,心思还‘蛰伏’?需不需要‘惊蛰雷’劈醒他?”
林悦嘴角微弯,回复:“他在桃树那边,和韦斌他们一起。”
“不过去?等邢洲把你心事说成快板?”
笑意深了些:“他敢。有何宇哥在呢。”
“行吧,你有分寸。不过我可提醒你啊,”晏婷的语气在文字里也显得认真起来,“‘嗜血堂’那帮人,虽然现在看着都人模人样……尤其是那个夏至,前世纠葛什么的,你自己掂量清楚。别光顾着看脸,你那‘凌霜’的脑子也得用上。”
凌霜。这个久远的前世名号,让林悦指尖微顿。霜降之魂,凌霜之魄。冷澈,清醒,是她曾经的力量,或许也是她曾经的枷锁。她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过层层叠叠的金黄棣棠,望向了桃树的方向。那里,有她前世缘定,却又隔世迷茫的“殇夏”。
“我知道。”她最终回复了这三个字。刚按下发送,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踩在松软的、满是去年落叶的地上,发出沙沙的微响。
林悦没有立刻回头,心跳却漏了一拍。她能嗅到空气中一丝极淡的、清冽的气息,像是雪后松针的味道,又混杂了一点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那是夏至身上特有的味道。
“这里的棣棠,开得比桃树那边好。”夏至的声音响起,不大,却稳稳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悦缓缓转身,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晏婷最新的回复刚好亮起:“知道就行动!春分可就快到了,昼夜平分,人心可不一定能平分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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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熄了屏幕,抬眼看向夏至。他站在几步开外,身姿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