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住城墙,手指深深抠进砖缝:“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夏至站在银杏树下,掌心红光已蔓延至整条手臂。他在全力输出前世的灵力,但对抗三百年的浊气积累,依然力不从心。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
是凌霜儿。她刚结束抢救,患者转危为安。她走到窗边,看着城南方向那若隐若现的光,拨通了电话。
“夏至,”她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夏至握紧手机:“嗯。但你别过来,危险。”
“告诉我。”凌霜儿语气坚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夏至沉默片刻,简要说清情况。
凌霜儿听完,久久不语。然后她说:“等我。”
“不——”
电话已挂断。
十五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城墙下。凌霜儿下车,没打伞,任由雨淋湿全身。她穿着白大褂,外面套了件外套,显然是直接从医院赶来。
她走到银杏树下,站在夏至身边。
“你来了。”夏至说。
“嗯。”凌霜儿握住他的手,“这一次,我们一起。”
两手相握的瞬间,奇景发生——夏至掌心的红光,与凌霜儿掌心的蓝光(那是前世行医济世积累的功德之光)交汇,化作纯净的白光。白光顺着树干蔓延,所过之处,黑色褪去,金黄重现。
枯叶复绿,落花重开。
城墙渗出的灰黑雾气,在白光中冰雪消融。空中凝聚的狰狞形状,发出无声的嘶吼,最终消散。
噬灵阵,破了。
不是靠武力,不是靠法术,是靠两个人跨越三百年的“念”——一个以生命守护的誓,一个用余生践行的诺。当这两股“念”在今生重逢、融合,产生的力量,足以净化一切污浊。
雨停了。云散月出。
寒露的月亮,清冷,明亮,高高悬在洗净的夜空。月光照在城墙上,照在银杏树上,照在树下相拥的两人身上。
沐薇夏三人走过来,脸上都有欣慰之色。“‘念’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更强。”苏何宇说,“今夜过后,这一带的浊气至少三年内不会复发。”
墨云疏难得露出笑容:“他们用行动证明了,人间最强大的力量,不是修真法术,是人心。”
夜深了,众人散去。
夏至和凌霜儿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坐在银杏树下,看月亮慢慢移过中天。
“我想起很多事。”凌霜儿轻声说,“前世的事,还有……你走后那三年的事。”
“对不起,”夏至说,“让你等了那么久。”
“不。”凌霜儿摇头,“那三年,是我生命中最充实的时光。因为知道你在看着我,所以每一步都走得踏实,每一件事都做得用心。”
她顿了顿:“现在也是。知道你在身边,所以再累也不怕,再难也敢闯。”
夏至拥紧她。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听风吹过树梢,听远处城市的声响,听彼此的心跳。
寒露的夜很冷,但相拥的怀抱很暖。
月亮渐渐西斜。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带着洗净的记忆,带着重逢的圆满,带着守护的“念”,走向未知的、但一定会更好的明天。
而那份“念”,将如这棵银杏树,扎根大地,守望时光,在每一个寒露时节,提醒人们——有些承诺,跨越生死;有些守护,永恒不灭。
晨光熹微时,他们起身离开。回头望去,银杏树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满树金黄,像是披了身朝阳做的袈裟。
树下,落叶铺成的地上,隐约可见两个影子——不是他们的,是三百年前的,一个将军,一个医女,并肩而立,望向远方。
那是时光留下的印记,是“念”凝结的形。
也是永恒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