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昏黄，潺潺流水声从主卧方向隐约传来。顾珩和苏棠站在开放式西厨前，两人将从外面买回来的小龙虾、龙虾尾以及各种小菜从包装袋里面取了出来，打算将小龙虾和龙虾尾热一下再端上桌。“你们将宿舍...走廊灯光依旧温柔地铺展在胡桃木地板上，像一层薄而暖的雾。顾珩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步无声，却带着某种隐秘的节奏——仿佛不是走向下一个房间，而是走向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邀约。他停在苏棠房门前，没有立刻抬手敲门，只是微微侧耳。里面很静，但并非死寂。有轻缓的呼吸声，有冰块在酒杯里微微碰撞的细响，还有一丝极淡的、混着轩尼诗橡木香与她惯用那款雪松琥珀调香水的尾韵，从门缝底下悄然漫出。顾珩唇角微扬。他知道苏棠没睡。更知道她此刻正靠在飘窗软垫上，腿蜷着，脚趾套着毛绒兔耳袜，左手捏着遥控器，右手搁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副模样，像只故作镇定、实则耳朵竖得笔直的猫。他轻轻叩了三下门，不急不缓，力道恰好让声音在寂静里荡开一圈涟漪。“谁？”苏棠的声音传来，清亮中压着一丝刻意绷紧的尾音，像琴弦被指尖拨动前那一瞬的颤。“我。”顾珩说，语气平和，甚至带点刚洗过澡后的微哑，“开门。”里面沉默了两秒。不是犹豫，是确认。随即是拖鞋窸窣落地的轻响，门锁“咔哒”一声弹开。门只开了一条缝，苏棠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张被暖光勾勒得愈发精致的脸。她眼尾微红，不是哭过，是酒意上涌时自然浮起的薄晕；唇色比平时更润，泛着水光，像是刚抿过一口烈酒又强装若无其事。“水杯呢？”她先发制人，扬了扬自己手中那只印着小熊图案的陶瓷杯，“你不是出来接水？杯子呢？”顾珩没答，只是将手往门缝里一伸，掌心朝上——一枚指纹解锁器静静躺在他掌心，银灰色外壳映着廊灯，泛着冷而笃定的光。苏棠瞳孔微缩，随即嗤笑一声：“哦……原来你是拿这个‘接水’。”“准确说，”顾珩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如浸过温水，“是来给你续杯。”话音未落，他已抬脚跨入。门在身后自动合拢，智能锁轻响一声，落锁。苏棠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飘窗冰凉的玻璃，却没躲。她仰着脸，眸光清亮如淬火琉璃，直直撞进他眼里：“林清歌那边……结束了？”“嗯。”顾珩点头，目光扫过她膝头那瓶只喝掉三分之一的轩尼诗，又落回她脸上，“她累得连吹风机都拿不稳了。”苏棠睫毛轻颤，没接这话，只将手中空杯递过去：“那……帮我倒一杯。”顾珩接过，没去吧台，而是径直走向她床头柜——那里早已摆好一只水晶醒酒器，底下压着张便签，字迹清隽有力：【棠棠专用·45度·加冰两块·不许多倒】。他垂眸看了眼，嘴角一翘，竟真照着写了做。冰块叮当落入杯底，琥珀色液体倾泻而下，气泡细密升腾，氤氲开一片微醺的暖意。他把杯子递还给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苏棠指尖一缩，却没松手，反而就着他的手势，仰头啜了一口。喉间微动，酒液滑落，颈线绷出一道伶仃而诱人的弧。“你记性真好。”她轻声说，目光却没看他，只落在自己杯中晃动的碎冰上，“连我喝几度、加几块冰，都记得。”“不是记性好。”顾珩忽然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下唇边缘一点水渍，“是早就算好了——你今晚一定会喝，而且会喝得比平时慢。因为你在等。”苏棠抬眼，撞进他眼底。那里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温柔的了然。她喉头微动，终于卸下所有佯装的锋利，声音软下来：“……等你来找我。”“我知道。”顾珩说，嗓音低得像叹息，“所以没去柳南依那儿。”苏棠怔住。她本以为他会选林清歌——稳妥，顺理成章；也想过他或许会先逗弄冯瑶，毕竟那姑娘总爱嘴硬心软；可她万没想到，他竟在林清歌之后，直接来了她这里。“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顾珩没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向她衣帽间——门虚掩着，里面暖光柔洒。他随手拉开最外侧一个抽屉，取出一方折叠整齐的深灰丝绒布。再回来时，他摊开布面，上面静静躺着一枚胸针：白金为底，镶嵌七颗渐变蓝宝石，围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鸢尾花，花蕊处一点碎钻，细看竟似一滴将坠未坠的露珠。“上周你直播时，”他指尖抚过那枚胸针，“穿的那条墨蓝真丝裙，左襟第三颗纽扣掉了。你没说，但镜头扫过时，你手指一直按在那里。”苏棠呼吸一滞。她当然记得。那天直播到一半，裙扣崩开，她借着调整麦克风的动作迅速按住，事后也没声张——那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意外，连助理都没察觉。可他记得。“还有，”顾珩将胸针轻轻别在她睡袍领口，指尖划过她锁骨凹陷处，声音更轻，“你每次熬夜改剧本，右眼下方会有一小片淡青。昨天下午茶时，你揉了三次右眼。我让家庭医生配了安神助眠的草本茶包，今早已放在你书桌第二层抽屉——锡罐装，标签是手写的。”苏棠怔怔望着他，眼眶忽地有些发热。不是因为礼物贵重，而是因为这些细节琐碎到近乎荒谬——纽扣、青痕、茶包……它们微小如尘，却偏偏被他一颗颗拾起，妥帖收进心里，酿成此刻沉甸甸的暖流。“你……”她声音微哑，“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因为我想记住。”顾珩终于直视她双眼，眸光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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