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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可惜我手笨,连糯米饭、烧麦这样的吃食,做了这许久,还是按着娘子给的方子、做法,做出来东西人仍旧不对味,不然早能帮更多手。”
宋妙笑道:“火大火小,佐料先放后放,总有许多习惯是一人不同一人,出来的味道自然也各有不同,若是那样容易做得一样,岂不是大街小巷,都是我这宋记味道的糯米饭、烧麦了?届时谁人还来等着我的买?”
一时程二娘也笑,顾不得去看火,忙先又几下把吹向宋妙的油烟扇走。
宋妙便道:“此处风口,油烟一大,迎风就容易吹脸,后院厨房会好些——毕竟这原本只是早上煮粉、煮面的灶台,暂时一用,到底不如正经大厨房趁手。”
又道:“听得说有人做了水流扇出来,若是咱们也有那东西,后院厨房本就有窗,对着一吹,说不准油烟能少许多。”
两人说话间,那酸笋已经炒得极透。
宋妙又等了等,才把炸好滤干的油豆腐泡随手几刀切剁几下,下进锅里炒匀,挑出鱼骨,倒入鱼肉、鱼汤,又添一颗黄白菜同煮。
等酸笋味道煮透进了鱼汤、鱼肉当中,黄白菜也煮软了,撒一把小香芹段,酸香十足的焖鱼直接一锅出。
因这一锅甚大,拿碗装了也不好夹菜,宋妙干脆在木桌上垫了个铁架子,连锅端了过去。
等开饭的时候,桌上就摆了豪横的一口大锅,里头几乎装得满满当当的,说是焖鱼,其实汤汁很多,已经接近半焖半汤,简直香得难以形容。
韩砺做了半天桌子椅子,肚子里早已空荡荡,见得这一锅,胃里险些就要叫。
小莲这个盛饭的,也不知是见他高大,还是见他是客,或是看那“莲”字椅子的面子,给他装了几乎要冒出来的一碗饭。
今次的米是珍珠米,米油、米脂香都很足。
那鱼肉块有两种,一种带骨,全是肚腹处的长骨,用筷子轻轻一滑就拨弄下来了,一种不带骨,完全是纯鱼肉,吃起来根本不用怕刺。
不管是哪一种,都已经完全煮进了酸辣的滋味。
比起那天的螺蛳粉,今日这酸笋鱼的酸和辣都更柔和了些,寻常人吃酸笋,只觉得酸,时常那发酵味过了头,还会让人觉得臭,但其实那酸味后头是有笋的鲜味、甜味做支撑的,
此时两者同煮,鱼鲜味被那酸辣给提到了顶,又同酸笋的笋甜、笋鲜融为一体,那一份醇厚、饱满滋味,实在叫人口齿生津。
这一向都下雨,河水浑浊,鱼的泥腥味本来比往日重上不少,但被酸笋、茱萸、芥末籽的味道一压一吊,早已不见泥味,只有浓浓酸辣鲜香。
这一条鱼稍大,比不得其他小鱼肉嫩,但今次本来就不是吃它的嫩。
这个大小的鲤鱼,用鱼骨煮汤,汤白味浓,胶质更足,肉也是刚刚好,不会过于粗糙发柴,也不会滋味太薄。
宋妙有意把鱼切的大快,煎过两回,外层焦香,里头鱼肉香。
吃肚腹肉的时候,肚边的位置胶质感十足,甚至有一点糯,带着酸辣汤汁黏糊在嘴里,吃无刺肉的时候,完全可以大口咬嚼,那肉弹韧、紧实,里头仍旧努力保持着自己的鱼鲜味,外头则是酸辣味道为主,焦香为辅。
豆腐泡是自己炸的,里头白色的豆腐馕几乎只有贴边的一点,跟外头买的中间简直实心豆腐泡完全不是一回事,此时已经吸饱了汤汁,酸笋的鲜酸、茱萸辣木籽老姜花椒的辛麻辣、鱼汤的醇厚,一口下去,是真正的爆出汤汁。
此时嘴里若是有一口米饭在,酸辣浓鱼汤的滋味,混着豆腐泡的豆香味,另还有米饭的饭香,嚼一下香个好几下,连嘴巴带舌头跟着鼻腔都是那股子酸笋酸辣味,但吞进喉咙的时候,鱼鲜味却又咻的一下冒了出来,打得吃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另还有那黄白菜,本就甜嫩甜嫩的,给这鲜酸带辣味的汤汁一煮,吃起来甜味反而更明显了,香芹则是清爽得很,还很脆口。
四个人吃一条大鲤鱼,和着配菜煮出来满满一锅,又配一锅米饭,结果吃得一点底都不剩,连汤汁都拌饭吃了个干净——这酸笋鱼汤拿来拌饭,吃得人简直想喊娘。
吃饭时候,几乎没有人有功夫说话,等到吃完,人人坐在椅子上,仿佛还在回味。
许久,却是程二娘道:“这菜我得好好学——咱们这里日后要是开食肆,娘子这酸笋鱼当要拿出去做招牌才好,卖多少钱一份都有人要点的!”
而不止小莲,便是那韩砺也居然都在点头附和。
午饭吃完,因时间紧,韩砺给一应桌椅刷了桐油,便先告辞了。
等他走了,那程二娘收拾东西时候,忽然拿了个斗笠,一把伞过来给宋妙看:“那韩公子今日拿了雨具回来,好像还错了。”
又道:“咱们那个顶子是帽子桶,这个是尖尖的——这个编得更细些,伞也不对,他这伞大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