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
今年的第一场雪。
他呵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形成一小片白雾，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画着图案，
一颗星星，一个篮球，还有一团看起来像毛线的东西。
手机震动起来。
【公园？像小时候那样？】
楚星焕嘴角上扬。
每年初雪，他们都会去小区公园玩雪，从五岁开始就雷打不动的传统。
即使去年冬天艾瑞克得了重感冒，也坚持在雪地里待了至少十分钟才被妈妈拽回家。
【一小时后见】
楚星焕回复道，然后翻箱倒柜找出手套和围巾。
一小时后，楚星焕站在公园入口，跺着脚取暖。
他来得有点早，艾瑞克还没到。
天空中飘着零星小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细小水珠。
"星焕！"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星焕转身，看到艾瑞克小跑过来，金发上落着雪花，鼻尖和耳朵冻得通红。
他穿着深蓝色羽绒服，围巾松松垮垮地挂着，一看就是出门太急随便系的。
"你迟到了。"
楚星焕假装抱怨，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艾瑞克喘着气停在他面前，呼出的白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抱歉，我妈非要我喝完姜茶才让出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保温杯，"顺便给你也带了些。"
楚星焕接过保温杯，温热透过金属传递到掌心。
他小心地啜了一口，甜辣适中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寒意。
这个味道太熟悉了。
艾瑞克妈妈特制的姜茶，多加蜂蜜少放姜，因为知道楚星焕怕辣。
"谢谢。"
楚星焕将杯子还给艾瑞克，两人的手指在杯壁处短暂相触。
艾瑞克咧嘴一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走吧，雪要下大了。"
他们沿着小路走进公园深处。
雪越下越大，像无数羽毛从天空飘落，覆盖了秋千、滑梯和他们童年时常玩耍的每一个角落。
公园里几乎没有人，只有几个小孩在父母的监督下堆着歪歪扭扭的雪人。
"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玩雪吗？"
艾瑞克突然问道，声音因为回忆而变得柔软。
楚星焕点点头："你刚搬来不久，英语比中文好，一直喊'Snow! Snow!'，我还以为你在说'No'。"
艾瑞克大笑起来，金发上的雪花随着他的动作抖落。
"然后你教我堆雪人，结果我的雪球滚太大，把你绊倒了。"
"你当时哭得比我还厉害。"楚星焕撞了下艾瑞克的肩膀，"好像我受了多重的伤似的。"
他们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地，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艾瑞克弯腰团了个雪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楚星焕胸口。
"偷袭！"楚星焕惊呼，立刻蹲下反击。
雪球大战就此爆发。
两人像小孩子一样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笑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艾瑞克身手敏捷，但楚星焕更擅长偷袭，好几次雪球精准地钻进艾瑞克的衣领，惹得他哇哇大叫。
"停战！停战！"
艾瑞克最终举手投降，头发和眉毛上都挂着雪粒，像极了圣诞老人身边的小精灵。
楚星焕得意地走过去："认输了？"
"才不。"
艾瑞克突然扑上来，把楚星焕推倒在柔软的雪地上，自己压在他上方。
"这叫战术性撤退。"
楚星焕躺在雪地上，仰视着上方的艾瑞克。
金发少年因为运动而脸颊泛红，蓝眼睛在雪光的映照下呈现出透明的质感，像是冬日里最清澈的湖水。
他的呼吸因为刚才的打闹而略显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楚星焕的脸颊。
两人维持这个姿势几秒钟，谁都没有动。
楚星焕能感觉到艾瑞克的心跳透过厚厚的羽绒服传来，快而有力，与他自己的心跳逐渐同步。
"起来吧，你会感冒的。"
艾瑞克最终说道，声音有些哑。
他伸手拉起楚星焕，细心地拍掉对方身上的雪。
楚星焕注意到艾瑞克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自己的手指也已经冻得发麻，指尖失去了知觉。
"手好冷。"
楚星焕小声抱怨，将双手凑到嘴边呵气取暖。
艾瑞克犹豫了一下，突然抓住楚星焕的手腕，将他的双手塞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这样比较暖和。"
他低声说，目光躲闪着不敢与楚星焕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