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布神眉眼一动。
这熟悉的威压,再加上水火之术。
“你是九婴。”他终于辨认出来,眼前的小妖竟是被他击杀的六凶之一,还是差点打不过的那一个。
当年,幸好九婴只有九个脑袋,而他,恰好有十只羽箭。
九箭同时射中脑袋,又有一箭,补射她的心头,这才成功将九婴击杀。
否则…那会儿死的,定然是他了。
“看来,你对这水火之术,印象颇深。不过,我又修炼了点儿好玩的。你要不要试试?”水火之术再次向宗布神击出时,透着银白之光。
阴寒无比。
宗布神羽箭连连齐发,挡下水火之术。
他想收回羽箭,却看箭头上泛着森冷白光,已然被冻住。
羽箭不能自如化为灰烬,重回他箭囊,便只能用蛮力收回。
他掌心向外,硬生生将羽箭吸了回来。
“你窃取了太阴真火?!”
“窃?这可是我机缘巧合,修炼而成。你一个窃字,说得可太过轻巧了吧。好不容易重生一回,我不仅修得太阴真火,更要夺了你手中的神箭!”
宗布神护住箭囊,生怕下一秒,那不要脸的九婴就要撒泼冲过来抢夺。
“你要它何用!”
“上辈子,我死在你的羽箭之下。这辈子,我便要用它,来杀了你!”
九婴张开双手,猖狂地笑,她就等着宗布神一支一支向她射出羽箭。
她有太阴真火能冰冻神箭,延缓神箭的速度;她有邻虚尘,能化为软盾,还能捕获神箭。
就在今日,她便能一雪前耻!
她要让所有妖都知道,妖王就是妖王!
宗布神座下墨色老虎摇晃着脑袋,冲她虎啸怒喝。
下一瞬,就看宗布神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诧。
九婴心窝一凉。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心口插着一把尖刀。
眨了眨眼睛…九婴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数打乱了阵脚。
刀猛地被拔出,血沽涌冒出来。
九婴难以置信地回头…
看见阿嘎,手中紧紧握着刀。
这小孩杀小狐狸一次不够,还要杀两次?
狐狸爪子伸出,捏紧了阿嘎的脖子。
“你以为我是那小狐狸?会对你这凡人有怜惜之情?”
宗布神利用这瞬息之变,九支羽箭齐发。
三条狐狸尾巴紧抓住三支箭,邻虚尘收住四支,另有两支,一支被九婴躲过,一支射中她的肩膀。
太阴真火冻住羽箭,宗布神将其余五支箭收回箭囊,他攥了攥拳,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九婴还能顺走他的箭。
九婴妖魅的眼讥讽地瞥向宗布神:“曾经的大羿神君,竟然学会了落井下石。”她右手用劲,毫不犹豫地死捏阿嘎的脖子。
阿嘎剧烈干呕,肌肉收紧,蜡黄的脸难得得涨出一点血色。
“放开他。”宗布神拉开神箭。
九婴唇角的笑还没收住,宗布神胯下猛虎突然一跳而起,巨齿扑向九婴。
她丢开阿嘎,格挡开墨虎。
弯如钩的长齿,擦过她的咽喉。
水火灵流顺着指尖,击入猛虎体内,宗布神瞄准时机,拔出腰间佩剑,狠刺过来。
她腾出右手反击,身后一道杀气。
那凡人小孩,举起刀,又扎了过来。
狐狸尾巴狠狠勒进了阿嘎的脖子。
刀扎进了墨虎的咽喉。
宗布神佩剑刺进九婴的胸。
墨虎是门上贴画的化形,此刻受了伤,便只能和宗布神的墨色化身一并消散。
九婴错愕,她一点点松开狐狸尾巴。
“小孩。你扎错了人。”
阿嘎气若游丝,缓慢地举起手,抚摸九婴的脸。
“我就…知道是你。”
“所以,你就要杀了我么?”
阿嘎摇头笑着说:“幸好。”可手里的刀却又高高举了起来。
“还想杀我?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九婴也不躲开,她要让小狐狸亲眼看看,她救下的是个什么东西。
刀要扎进九婴时,忽然转了方向。
九婴看着吐血不止的阿嘎拧紧了眉。
“你明明捅了我一刀,为何又要捅自己一刀?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可我真的没想杀你。我早就原谅你了。”阿嘎的小手万般留恋地摸上九婴的脸。
九婴看着阿嘎,眼里没有半分怜悯。
阿嘎的脸上忽溅了一滴水。
“别哭。我的病本来就不会好。现在死了就能看见爷爷。我好想念从前,想念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想念大家都没有生病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