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阿嘎兴奋地伸手指了指,“就是她帮了我。”
七彩灵鸟一个飞旋,停到苍耳的头顶心。
阿嘎愣了愣,他指着灵鸟的手转向苍耳,小声道:“不是她,是你帮我?”
“我可什么都没做。你认识这只鸟?”苍耳矢口否认。再说下去,她怕阿嘎认出她来。
阿嘎暗松口气。
“嗯。她帮过我。”
一群鸟乌泱泱停在院落里,有人按耐不住,扑过来就要抓,鸟群一飞而起。
能在乌烟瘴气的凡界活到现在的,哪一只没点儿心眼子。
哪有那么好抓?
苍耳悄悄捏碎一颗精气珠,散到空中,鸟群扑食,顺便把那些转着眼珠子觊觎吃鸟肉的灾民给啄走了。
鸟群围着苍耳叽叽喳喳地叫唤,一刻不停,似有说不完的话。
“他们在跟你说话么?”阿嘎看苍耳的表情,似乎她真能听懂似的,“你能听懂他们说话?”
“怎么会呢?他们就是在瞎叫唤。明日便能给你唱傩戏了。我看这傩戏班子很厉害的样子,一定可以请来十二神君。”苍耳帮阿嘎盖了盖被子。
“十二神君,真的可以救我们么?”阿嘎问。要是能救他们,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救。
“对。唱傩戏就是让神明听到人间的祈愿。他们听到祈愿,一定会派神君下凡驱逐疫病。”
先腊之日,是个阴天,还落了点雨。
苍耳戴上如太阳般鲜红的头巾,穿上比夜晚更黑的衣裳,和几个孩童一起唱起了吃鬼歌。
哪怕听了很多次,阿嘎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红色鬼面,青色鬼面,黑色鬼面…的方相氏披着熊皮,茹毛饮血地出现,他们或唱或跳,状如恶鬼。
“妈妈,我怕。这些是鬼么?”灾民们渐渐围拢来。
“这些是役鬼的英雄。那个才是鬼。“有人把手指指向青崖扮演的十二兽。
小孩子却不依:“这些怎么会是英雄?他们明明长得比鬼更可怕。”
“傻孩子,你还不懂。只有比鬼更可怕,比妖魔更凶恶才能役鬼啊!”
“我懂了,就像宗布大人一样!可是宗布大人怎么不来役鬼驱疫?”
“这是傩戏。傩戏里没有宗布大人。傩戏里的十二神君是驱逐不详和疫病的。宗布大人是捉恶鬼的。”
红色鬼面时不时听到有人提宗布大人,面具下的脸沉了又沉。
这些灾民,不是信道士,就是信和尚,要不,就在门上贴宗布画像,建宗布庙,有谁还认他们这些方相氏,还认这些傩戏?
心若不诚,要怎么请神?!
他刚要皱眉,眼神瞥到一旁的青崖白鹿,眉头不禁松了松。
没关系。
这些灾民信与不信,又有何妨?他们这次游历,找到了灵子!!只要把灵子带回去就行。只要把灵子带回去,巫族定能恢复往日荣耀。
身上来了劲,跳得便更为卖力。
苍耳眼见着灾民们不断起哄,方相氏们跳得虽用心,却势单力薄。那些摇拨浪鼓的孩童就不提了。有几个甚至哭哭啼啼跑回去找娘…
青崖白鹿,伴着十二神君,跳得十足十地卖力。
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为何非要将她囚禁在王府?
灵鸟们说他喜欢她,要娶她做王妃。
喜欢她为何要囚禁她?
她的目光在青崖疑惑地打量过来时,即刻移开。
苍耳镇定了心神。
这么跳不行,怎么可能会有十二神降临呢?
她望向阿嘎,看阿嘎的眼神中也透出失望。
显然,这和他以往看过的傩戏…不一样。
她气沉丹田,运转巫力,天空忽闪过一道电光,怕雷电随时劈下来,先在周身浅浅燃一层狐火。
青崖被乍然响起的雷声吓得身形一晃。
自那一日地牢里,天雷如雨而下后,每逢打雷,他便心神不宁。
今日他特地算过,不会有雨,更不会有雷。
那这惊雷…难不成…目光惊疑地看向苍耳,见她果然周身燃着五色光焰。
狐火。
她要做什么?
苍耳偷偷变幻舞步,将迎神舞步融入傩舞中。
红色鬼面的人愣怔片刻。
这舞步有些眼熟…但他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又一道雷,狠霹而下,即刻打散了看热闹的灾民,只苍耳专注着跳着傩戏。
方相氏和十二神君终于要开始游街,他们绕着云花寺,一圈又一圈地转,哪怕一个人都没有,哪怕雷声一声比一声狠厉,都没有人停下脚步。
雨,终于哗啦啦打在他们身上,将他们浇了个湿透。
“十二神…十二神…”苍耳没见过十二神君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