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见五指…这是哪座山头？
有人指了指一边的石碑。
“灵墟。”
“可恨，这竟是仙山灵墟？？”
“被那妖腐蚀成这般地狱景象！要被我捉到他，定让他伏诛！”说话的道士似乎忘了老九刚才的厉害，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密林中忽传来一声痛苦的嘶鸣。
灵墟道长趴在地上，周身的骨头痛得似要折断。他的额头冒出一层层的冷汗。
疼痛之余，皮肤又是一阵剧痒。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扎出来。
又痛又痒。
他用指甲狠狠地抓挠，身上一道一道的血痕却不能止了他的痛痒。
他终于倒地，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却见自己，四脚着地，身上长出了长长的毛，身后还拖了条尾巴。
他惊恐万分地追着身后的尾巴，要将它一口咬断！！
这是什么东西！！他变成了什么东西！！！
“师兄，是那只灵狐！！竟被她逃出了天师府地牢！！”道士看着眼前，忽闪过一只狐狸。
“追！灵墟道长说过，灵狐也是妖！祸乱宫廷，人人见而诛之！”一众道士脚步轻快，追在那灵狐身后。
那灵狐眨眼的功夫就被十来个道士包围住了。
“你们围着我做什么！！看不出我是谁么！！废物！！”狐妖口中急急叫嚷。
“我们捉的就是你这只狐妖！大越岂可亡在你的手里！”道士手中飞速掐诀，捉妖阵将那狐妖困在其中，她横冲直撞，不得法门，连战几个回合。
“我是灵墟！我是你们的师父！！休要被妖迷惑！这是幻术！这是幻术！！”
“我们早用符箓破过幻术！不会被你轻易迷惑。你的狐魅之术，我们都知道！”
灵墟道长怎么解释都没有人相信。
他只能和他们厮杀成一团。
力竭之际，不得不一口咬向小道士的喉咙，人血入口的瞬间，他如逢甘霖般饥渴地舔舐。
看着众道士惊恐的眼神，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贪恋人血，仓皇逃入密林。
道士呜呼之际，就听得众人头上一声蔑视的笑，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辨不明方位。
“好一个妖道！我已将灵墟山炼成妖山。所有人在此山内，都会妖化。
妖化之人皆涨妖力…难杀的紧。
怎么样？
你们是打算，省点事，现在就杀，以绝妖患？
还是顾全同门之谊，等同门妖化之后，功力大涨了再杀？
你们是想以道士之身杀妖？还是想以妖身杀了道士？
大道得从心死后。
好好看一看，你们自己的真身。
看一看，你们同门的真身。
再看一看，被你们口口声声唤作师父的那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老九笑得张狂，淬了毒的笑声，密密麻麻刺进众人的耳朵。
“忘了告诉你们。
此妖山禁制，唯有杀至最后的那一人或妖，可得道而出。要是杀不完，你们所有人就留在里头，永永远远地做妖吧。
啊…
恐怕那个得道出山的人，会是你们的师父吧。
他第一个妖化，能眨眼间杀光你们所有人…
你们真的甘愿…成为他的垫脚石么？”
众道闻言，皆瘫坐在地。
刚才那狐妖…真是师父？？
那他…此刻，究竟算妖？还是算人？？
杀…还是不杀？？
道士们各个捏紧了手里的剑，惊恐不安地打量身边的同门。
这些人，究竟是敌是友？
他们若是自相残杀，那最后得道出山的，只能是灵墟那个老贼！
老九看着笼罩在结界内，杀得昏天暗地的灵墟妖山，鄙夷狂笑。
修道修仙？？
不过如此。
离去前，他双手掐诀，将那灵墟镇山之宝，神农鼎，收入囊中。
就为了这么一个破鼎！！
和那些精气珠，就把他的苍耳子残害至此！！
苍耳身上神咒反噬之力全都被老九散入灵墟，她虚弱地倒在木招摇怀里。
木招摇颤抖着手，一点一点擦去她脸颊上，胳膊上的血迹。
可怎么都擦不干净。
他望着那一双原本灵动活泼，能沁出蜜汁的眼睛…心如刀绞。
“她是与我结了灵契的女孩儿，是我木招摇的新娘。却要和你这么个凡界蝼蚁历一场微不足道的情劫！你何德何能啊。能在凡界遇到她。
可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好端端一个人，怎么遇见了你，就少了双眼睛呢？”
桃花眼沁着冲天杀意，瞥向青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