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婆,您冷静点!” 老军医试图安抚,却被推搡着后退几步,“您儿子是得了时疫,我们正在全力救治……”
“我不信!” 老妇人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说没就没了!你们肯定是把他拉去填护城河了!”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对!我丈夫也不见了!”“他们就是不想给我们治病!” 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石块像雨点般砸向士兵,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已经开始撞击栅栏。
沈倦看着混乱的人群,突然注意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 那是李嵩旧部里的逃兵,此刻正混在百姓中煽风点火。他心里瞬间明白了,这不是自发的骚乱,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都住手!” 沈倦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翻身跃上旁边的草垛,雪饮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没入泥土半寸。
百姓们的骚动渐渐平息,目光纷纷投向草垛上的身影。沈倦的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脸上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却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
“张婆婆的儿子叫张大牛,对吗?” 沈倦的目光落在瞎眼老妇人身上,“前天夜里发的时疫,高烧不退,老军医守了他一天一夜,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我们把他葬在了东山的向阳坡,坟前种了他最喜欢的野菊。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派人陪您去看看。”
老妇人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珠:“真的…… 真的葬在坡上了?”
“我沈倦从不骗百姓。” 沈倦的目光扫过人群,“至于其他人,凡是病逝的,都有登记,家属可以随时去衙门查。要是发现有人克扣药材、虐待百姓,尽管来告诉我,我定斩不饶!”
人群中的几个逃兵脸色发白,悄悄往后缩。沈倦早已看到他们,却没有当场点破 —— 他知道,此刻需要的是安抚,不是激化矛盾。
“从今天起,战俘营的药材由老军医亲自掌管,” 沈倦继续说道,“每天的开销都会张榜公布。另外,我会让人教大家开垦荒地,等明年开春,就有粮食吃了。”
百姓们的眼神渐渐缓和,有人开始放下手中的石块。那个瞎眼的老妇人摸索着走到栅栏前,对着沈倦的方向深深一拜:“多谢将军……”
骚乱平息后,沈倦让赵擎把那几个逃兵抓了起来。审讯室里,烛火摇曳,映着逃兵们惊恐的脸。
“说吧,是谁让你们煽动百姓的?” 沈倦坐在阴影里,手中把玩着那半块从契丹尸体里搜出的虎符。
一个瘦高个的逃兵哆嗦着开口:“是…… 是耶律洪泰的人,他们说只要我们能闹乱云州,就…… 就放我们回朔州……”
沈倦的指尖停在虎符的裂痕上:“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们说…… 重阳节那天,会有内应打开云州城门……”
赵擎猛地一拍桌子:“胡说!云州的守军都是我们的弟兄,怎么可能有内应?”
沈倦却摆了摆手,示意赵擎安静。他看着逃兵们惊恐的眼神,知道这些人没说假话。耶律洪泰这是要里应外合,重现当年雁门关的悲剧。
“把他们关起来,严加看管。” 沈倦站起身,“赵擎,你带人去查所有从朔州过来的士兵,尤其是李嵩的旧部。记住,动静要小,不要打草惊蛇。”
赵擎领命而去,审讯室里只剩下沈倦和摇曳的烛火。他拿起那半块虎符,与自己手中的虎符拼在一起,裂痕严丝合缝。原来耶律洪泰早就准备好了,这枚虎符,既是战书,也是诱饵。
重阳节前一天,云栖山的还魂草终于送到了。苏墨言没有亲自来,只让小书童带了封信。沈倦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还魂草性烈,需以自身精血调和。君若执意要用,切记三日内不可动武,否则会伤及心脉。”
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字迹在火焰中卷曲、化为灰烬。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梆子敲了三下,已是三更天。
沈倦打开樟木箱,取出一株还魂草。深紫色的叶片上还沾着露水,根须处凝结着暗红的血珠,散发着奇异的香气。他想起苏墨言在信里说的话,突然笑了 —— 重阳节那天,他怎么可能不动武?
次日清晨,云州城笼罩在一片薄雾中。沈倦站在北门的箭楼上,看着远处的黑风口。那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仿佛耶律洪泰的战书只是一句空话。
“将军,要不要再派些斥候?” 赵擎的声音里带着不安。
沈倦摇了摇头:“越安静,越危险。” 他的目光落在城门内侧的石狮子上,那里藏着二十名弓弩手,是他埋下的暗棋,“让弟兄们打起精神,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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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薄雾散去,黑风口突然扬起漫天烟尘。耶律洪泰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