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南,地面的景象逐渐变化。魔物肆虐的痕迹依旧可见,焚毁的村庄、废弃的城池不时掠过下方,但大规模的魔潮似乎并未完全席卷至此。运河之上,竟还能看到零星悬挂大明旗帜的漕船在军队护送下艰难北行,运送着或许是最后的粮秣与兵员,只是船队规模远不及昔日,且人人面带惊惶,如惊弓之鸟。
她也看到了更多地方团练和卫所兵马的调动,烽火台时有狼烟升起,显示着江南之地虽暂未全面沦陷,却也已风声鹤唳,全面戒备。秩序尚存,却紧绷如弦。
那丝源自双帝龙魂的指引,愈发清晰,坚定地指向东南方向——留都,南京!
数日后,历经颠簸,星槎残骸终于飞临南京城上空。
这座太祖皇帝钦定的帝国最初都城,雄踞钟山,怀抱长江,虎踞龙盘之气依稀可见。巨大的城墙依旧巍峨,护城河水光潋滟。然而,与往昔的繁华太平景象不同,此时的南京城,如同一只受惊的巨兽,蜷缩起身躯。
城头旌旗密布,兵甲森严,数量远超平常守军。无数难民聚集在城外,被临时设立的营寨勉强收容,哭喊喧哗之声直上云霄。城内街道上,虽仍有行人车马,却行色匆匆,面带忧惧,商铺大多关门歇业,一派山雨欲来的萧条景象。唯有皇城宫苑区域,似乎笼罩在一片异样的紧张与忙碌氛围中。
小柒操控星槎残骸,不敢直接闯入城市上空,而是依循那龙气指引,悄然降落在城东钟山一处偏僻的山谷之中。残骸彻底失去了动力,如同一堆真正的废铁, silent 了下来。
她捧着社稷薪灯走出舱门,灯盏光芒依旧微弱,裂纹纵横。那丝龙气指引在此地变得最为强烈,仿佛源头就在附近。
然而,还未等她仔细探查,异变突生!
十余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山林阴影中疾射而出,瞬息间便将她和星槎残骸包围!这些人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气息精悍冷冽,目光如鹰隼,正是直属于皇帝的锦衣卫!但他们的服色纹饰略有不同,似乎带有留都特有的标记。
为首一名千户模样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目光先是惊疑不定地扫过那艘绝不属于此世造物的星槎残骸,最终死死锁定在小柒和她手中的社稷薪灯上,厉声喝道:“何方妖物!竟敢驾驭邪器窥探留都禁地!拿下!”
他们显然将星槎残骸当成了某种魔物装置,而身融多种力量、灵体状态的小柒,在他们看来更是诡异非常。
几名锦衣卫好手当即扑上,刀未出鞘,却带着擒拿锁缚的劲风!
小柒心神一紧,此刻的她状态极差,根本无力对抗这些精锐。她下意识地后退,将社稷薪灯护在怀中。
就在此时,或许是感受到了外界的敌意与威胁,社稷薪灯那微弱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盏身上,那原本属于朱棣的赤红龙气残留(虽已与洪武龙气混合,却仍保留一丝特性),如同被触怒的君王,自发地逸散出一缕极其微薄、却至高无上的龙威!
这龙威虽弱,但本质极高!对于这些身为天子亲军的锦衣卫而言,如同刻入骨髓的印记!
扑上前的几名锦衣卫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气血翻腾,险些跪倒在地!那名为首的千户更是脸色剧变,蹬蹬蹬连退数步,难以置信地瞪着那盏灯,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龙气?!至尊至贵…怎会…?”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声清越的冷喝:“住手!”
一道青虹般的身影掠空而至,轻巧落在场中。来者是一位身着道袍、头戴星冠、手持拂尘的中年道士,面容清癯,目光湛然,周身气息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显然修为极高。他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星槎残骸,随即目光落在社稷薪灯上,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但很快又化为深深的疑惑与凝重。
“王真人!”锦衣卫千户见到此人,连忙拱手,态度恭敬,却仍带着警惕,“此物诡异,身怀异气,更似有…似有龙威,下官恐其危及留都安危…”
那被称为王道人的道士摆了摆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社稷薪灯,缓缓道:“刘千户,稍安勿躁。此物…非比寻常。”他上前一步,对着小柒(他似乎能看到小柒的灵体),打了个稽首,语气平和却带着探究:“贫道王升,忝为南京钦天监监副。敢问…灯盏之灵,从何而来?北上京师…究竟发生了何事?陛下…龙体如何?”
他的问题直接而尖锐,显然北京剧变的消息已有零星传来,却混乱不堪,无人知晓详情,更无人知悉两位帝皇龙魂之事。
小柒看着这位气息正派、似乎地位尊崇的道士,又瞥了一眼周围依旧紧张的锦衣卫,心知隐瞒无用。她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