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局看静安的表情,也明白个大概:“投稿这件事,看似小事,但里面包含很多东西。作为老师,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冷了其他孩子的心——”
哦,静安明白,任局是不高兴了,静安只帮胖墩投稿,没有帮另外三个孩子,或者说她没有帮小桐?
静安看着任局:“那我下周,把其他三个孩子的作文都投稿。”
任局笑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静安看到任局杯子里的水不太多,她走到窗前,从地上拎起暖壶,给任局的杯子倒满水。
任局看着静安:“落一村,不能落一邻。本来你帮胖墩儿是好事,但好事也要有方式方法,不能太直接,能交下人的事情,你不能办得反而得罪人呢。”
静安都明白了:“谢谢您的提醒,我懂了。”
任局说:“响鼓不用重捶敲,回去吧,把我跟你说的话,好好想想。”
静安转身往外面走,心里想,孙科长有没有当着任局的面,询问静安是不是他家亲戚呢?
这件事,当时是出于无奈,才不得不这么做的。要是孙科长求证任局,那她可真丢人呢。
静安走到了门口,想了想,又转身走到任局的办公桌前。
任局没想到静安又回来了,抬头问:“还有事儿?”
静安说:“老大,我跟您坦白一件事——”
任局唇角带笑:“什么事?”
静安说:“周日在您家里,孙科长去了,看见我,就以为我跟嫂子是亲戚,我当时也没有时间解释——”
任局笑了:“跟我家是亲戚,是好事,可也不是好事。”
任局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看了静安一眼:“你是我的亲戚,有些人不敢再给你穿小鞋,但我也得严格要求你,局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静安说:“我知道了。”
任局说:“尽量别迟到早退,我知道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你还是找个帮手,晚上帮你接孩子。”
静安说:“好的。”
从办公室出来,走廊窗户里吹进一缕微风,静安这才感觉后背凉哇哇的,刚才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孙科长这个混蛋,跑到任局跟前搬弄是非,无非想验证静安是不是任局的亲戚。
刚才任局一席话,静安听出来了,任局也没有跟孙科长说实话。她这个亲戚,还可以继续伪装。
她没有马上回办公室,下楼,穿过后角门,去了楼后面阴凉的草坪。
她在树丛里走了半天,消化任局跟她说的这些事,三件事:
要给四个孩子的作文全部投稿,能否发表,那是另外一回事。
还有,跟孙科长以及其他人,都不能掏心窝子说话。
对了,不能迟到早退,要母亲帮忙接放学的冬儿。
办公室方寸之地,看着挺小,但出事,就是大事。
静安回到办公室,孙科长又欠欠地过来:“老大找你啥事?”
静安说:“歌手比赛,希望我能拿到名次。”
孙科长不太相信:“真的吗?就这点事?”
静安淡淡地看着孙科长:“那你希望是啥事啊?”
孙科长笑笑:“我以为给你转正了呢。”
静安以后要防备孙科长,这个家伙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弟弟静禹放暑假回来了,在桂林路的旧书店,给静安淘了几本旧书,静安如获至宝。
静禹给冬儿也买了几本画本,冬儿捧着书尖叫。
冬儿还要去翻老舅的提包,静安冲冬儿摇头,冬儿笑着放下手,跑到静安的身后。
静禹又从提包里拿出几包点心,还有一包糖递给冬儿。
冬儿接过糖果:“谢谢老舅。”
静安说:“老弟,你咋给冬儿买糖?不能让她吃糖,怕她牙齿吃坏了。”
静禹说:“你规定她一天只能吃三块糖,剩下的留着明天吃。”
弟弟惯着孩子。
这天晚上,母亲特意早点收摊回家,做了四个菜:酱炖鲫鱼,烧茄子,青椒炒鸡蛋,外加一盘凉拌黄瓜粉皮。
除了鱼,这些蔬菜,都是自家菜园里种的。
弟弟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吃饭,凉快。
父亲还买了两瓶啤酒,提前放到冰箱里镇着。老儿子一进屋,父亲就乐呵呵地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酒递给静禹。
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静禹笑着,看看父母,他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静禹说:“妈,爸,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静安知道弟弟的好消息是什么。静禹叮嘱过静安,不要告诉父母,那时候,这件事还没有板上钉钉。
父亲连忙笑着问静禹:“老儿子,啥好消息?处对象了?”
静禹说:“学校要保送我读研。”
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