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极其微弱、却尖锐无比的危机感,如同冰针刺入她的识海!
不对!
外面有埋伏!
不是灰隼!是另一种……更隐蔽、更阴冷的气息!仿佛毒蛇潜藏在草丛中,等待着致命一击!
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发射蚀骨箭、熄灭灯笼的神秘势力?!他们竟然也追踪到了这里?!
沈知意的手僵在半空,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前后无路,洞内是死地!
怎么办?!
掌心距离冰冷的石板仅剩毫厘,那股阴冷尖锐的危机感却如同实质的蛛网,缠绕住沈知意的每一寸神经。不是灰隼那种明刀明枪的煞气,而是更幽邃、更耐心的毒蛇,盘踞在洞外的黑暗中,只待她现身的那一刻。
不能出去。
至少,不能从这里出去。
她缓缓收回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洞内空气凝滞,只剩下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父亲留下的秘藏和《镇国策》紧贴胸口,沉甸甸的,既是希望,也是责任。
必须另寻出路。
她转身,目光再次扫过这片被莹白光芒笼罩的溶洞。洞顶的光源不知来自何种矿物,柔和却无法穿透石壁。药田、石桌、通往秘库的石门……还有哪里?
她的视线落在溶洞一侧,那里石壁的颜色似乎与周围略有不同,更显深邃,且爬满了厚厚的、不知名的暗绿色苔藓。
走近细看,苔藓之下,隐约有气流微弱的流动感。极其细微,若非她此刻灵觉高度集中,绝难发现。
有缝隙?
她并指如剑,小心翼翼地将苔藓剥开。后面,果然不是完整的石壁,而是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天然裂缝!裂缝幽深,不知通向何处,但那微弱的气流正是从此而来!
或许是另一条生路!
她不再犹豫,侧身挤入裂缝。裂缝内阴暗潮湿,布满滑腻的苔藓和尖锐的碎石,只能艰难前行。
约莫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水声,且气流明显增强。裂缝也开始变得宽敞起来。
终于,前方出现亮光!不是洞顶的莹光,而是自然的天光!
她加快脚步,冲出裂缝出口——
外面是一片陡峭的山坡,坡下是一条奔腾的山涧,水声轰鸣。此时已是深夜,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山林间。
她竟然从山的另一侧出来了!
回头望去,出口隐蔽在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极难发现。
暂时安全了。
她松了口气,却不敢大意,迅速隐入山林阴影中,仔细感知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沿着山涧向下游潜行。必须尽快远离骆驼岭。
一路上,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父亲笔记中的每一个字,周通临死前的嘱托,以及那阴魂不散的埋伏感。
曹安民、拜血教、灰隼、还有那神秘势力……一张巨大的网,似乎正在收紧。而父亲留下的《镇国策》和名册,就是撕破这张网的关键。
名册被灰隼夺走,但核心证据和真正的虎符在她手中。那些可信的旧部名录,是重要的助力。
当务之急,是找到名录上的人,联络旧部,同时想办法夺回或破坏那名册,不能让曹安民有机会销毁证据或提前对那些人下手。
她取出那份帛书,就着月光快速浏览。几十个名字,分布在天南海北,有些就在北疆,有些则远在江南甚至西南。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名叫“赵破虏”,就在百里外的“黑水城”,伪装成一个铁匠铺的老板。
黑水城,是北疆一座重要的边贸城镇,鱼龙混杂。
就去那里!
她定了定神,辨明方向,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山林中。
……
三日后,黄昏。黑水城。
城墙由巨大的黑石垒成,饱经风霜,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城门口车马辚辚,各族商旅往来不绝,带着一股边城特有的粗犷和活力。
沈知意已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脸上也做了些修饰,看起来像个寻常的游方郎中,背着一个药箱,随着人流混入了城中。
按照帛书上的地址,她很快在城西一条嘈杂的巷子里找到了那家“赵氏铁匠铺”。铺面不大,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一个身材魁梧、围着皮质围裙、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正赤膊挥汗如雨地锻打着一块烧红的铁胚,肌肉虬结,每一锤都势大力沉。
正是帛书上所绘的赵破虏模样。
沈知意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对面街角观察了片刻。铁匠铺周围看似平常,但她敏锐地察觉到,斜对面一个茶摊上,有两个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的汉子,看似在喝茶,目光却不时扫过铁匠铺门口。
有眼线!
是曹安民的人?还是官府?或者是其他势力?
她心中微沉。看来赵破虏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或者处于监视之下。
不能